她是個忠心的信仰長輩——歐媽

歐媽走了,且是走得非常快,讓我和淑英都有一種回應不過來的感覺。


五月8日禮拜三,歐媽還來參加禮拜三上午查經班,結束後,她跟我說,脖子長了兩粒不小的腫塊,她說「越來越大」。接著,就聽到她入馬偕醫院去檢查,發現她的肺部也有許多黑點。後來馬偕醫院說她脖子上的腫塊是甲狀腺癌,馬偕醫院沒有放射碘131,需要到三軍總醫院去。我建議以南姊妹將歐媽轉送到和信醫院去接受詳細檢查,或許會有幫助。就這樣,歐媽轉去和信檢查和治療。以南和思村姊弟兩人將歐媽送去和信看診,然後回家來等候下次更詳細的檢查報告。其實那時已經知道情況並不是想像中的樂觀,而且是隨時有走的可能。


在五月24日晚上,我和牧師娘、邱牧師等三人去歐媽的家探望她,跟她一起吟詩、祈禱。但隔天就接到以南的電話,說歐媽好像狀況並不是很好,喘氣有困難,因此,緊急送去和信醫院了。我也趕緊打電話去醫院找查經班的姊妹去探望一下,同時也趕緊聯絡邱倫瑋醫師協助看顧。


五月30日禮拜一,我依例在和信醫院協助宗教師的工作,我有先去探望歐媽,她看起來虛弱,但情況還算穩定。那天我利用空檔去探望二次,也跟以南、思村,和南攸等一起談到有關歐媽往後的事,她們都有心理準備,知道這日子遲早會來到。我們談話中,以南希望思村當天晚上留在醫院陪媽媽過夜,她說這可能就是最後跟媽媽在一起的機會,因為醫師這樣說:能過一個晚上,都是上帝賞賜多出來的時間。思村二話不說,他就先回三峽的家,當天晚上我在和信查經班結束,搭乘捷運時就看到以南也同在車上,並且告訴我說思村跟南攸陪媽媽過晚上。五月31日清晨快六點時,電話鈴響,我第一個反映是「有會友出問題了」,拿起電話聽到的聲音是南攸的,她跟我說:「牧師,媽媽差不多了,血壓很低。」放下電話,我隨即通知邱牧師,我們搭計程車趕過去,歐媽就是在睡夢中安然回天家去,享年89歲。


十三年前,我來咱東門牧會。第一天,歐媽看見我就自我介紹說:「牧師,我是退休下來的長老,跟我先生歐德堅長老,都退休了。」那時,歐媽還在帶成人主日學,也帶禮拜五晚上的祈禱會。雖然退休了,還參加家庭禮拜,教會有聚會,幾乎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後來漸漸地,晚上聚會就比較少出現,但節期如受難夜、聖誕夜等聚會,他跟歐長老還是會來。


我來那年的七月開始,每禮拜三上午開查經班,她一定參加,阿四若南也會來。隔年元月開始,歐媽幫忙我推動每日讀聖經的靈修課程,她協助改「讀聖經寫作業」,很仔細又認真。她和歐爸、阿四都參加讀聖經寫作業。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歐爸在寫作業時還曾提出一個問題:「為甚麼耶穌叫彼得去釣魚,說從魚口中拿出來的銀幣只繳交他和彼得的聖殿稅,那其他十一個門徒有沒有繳?」我在各地演講時就常引用這例子,說明我當傳道者這麼久,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歐爸怎會想到這樣的問題?而更令我感動的,是歐媽寫作業之殷勤,是寫到她今年五月底最後的一次作業,那時,她身體已經不太好了,這點從她繳交回來的作業上的筆跡可以看得出來,握筆的力道已經不是很穩。


2004年,咱教會決定要購買土地建造現今的教育館,那時歐爸身體已經很明顯虛弱許多,我問歐爸的意見,他的回答是一再說「很好、很好」。歐媽也說這樣好的機會要好好把握。當教會決定開始進行籌募款項,以無息貸款方式向大家募款時,歐媽帶來許多錢,用歐爸和所有孩子的名字借錢給教會,歐媽說:「這樣,我們全家每個人都有參與了教會買土地蓋教育館。」然後歐媽把這些無息貸款逐一用孩子的名字奉獻出來。


每個禮拜四上午,歐媽會在來自越南的傭人阿惠陪伴下來教會當義工,她都是幫忙校對週報的稿子。就這樣,一直到今年四月,她說身體很虛弱,無法再來了為止,長達十三年時間。每個禮拜三上午查經班,她都會參加,從不缺席,除非身體不舒服,否則一定會來坐在禮拜堂最後面的地方,一面接待來參加查經的人,也同時會注意看我寫的講義稿子。她說最高興的事,就是幫我找到寫錯的字,或是引用錯誤的經文出處。不論是週報的稿子,或是查經班的稿子,她都看得很仔細。


對教會事工的關心,歐媽的熱情簡直是無話可說,而她和歐爸對我這個傳道者的敬重,更讓我永難忘懷。有好幾次,歐媽會來找我談話,跟我說教會的事,表達她的意見,特別是在建造教育館那段期間,她就好多次跟我提醒說:「牧師啊,你的頭髮白了許多,要注意喔,不要太勞累了。」跟廖長老夫婦一樣,他們都不是說要我停止帶那樣多查經班,而是要注意身體的健康,說這樣才能做得更長久,對大家幫助更大。每次暑假兒童營從發傳單開始,歐媽總是會叫阿惠帶一些回家去發給左鄰右舍。雖然兒童營的事工她已經無法參與教學的工作,但她卻沒有忘記想要看看教材內容。她對我將聖經的故事連結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文故事,感到相當有趣,還曾問過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曾拜託阿四(若蘭)幫我校稿、潤稿,歐媽看到阿四把我寫的稿子改到密密麻麻的樣子,她就提醒阿四,不要這樣改。她來跟我說:「牧師,阿四把你的口音都改變了。」後來換她改稿、潤稿,她就很清楚說,她只找錯誤的地方,潤稿就不要了。她說:「這樣比較像你在講話的樣子。」


對需要幫助的人,歐媽總是毫不吝嗇出手。她就曾透過我的手,資助研讀神學的傳道者,當那些神學生要畢業,想要來認識歐媽時,她卻要我轉告他們說:「只要認真當個忠實上帝的僕人,這樣就好了。」也因為這樣,這幾位傳道者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讀書的錢,就是歐媽資助的。


她過去怎樣對待傳道者我不清楚,但她和歐爸,以及他們的孩子們,是我牧會以來遇到以非常誠懇且敬重的態度來對待傳道者的家庭之一。她也會鼓勵其他會友傾全力來配合我在推動的教會事工。我常說:「若是每間教會多幾個像歐媽這樣的長執、會友,教會的事工一定會活絡起來。」


從五月25日入和信醫院到五月31日清晨,這短短一個禮拜時間,歐媽就離開了,心理上確實有適應不良的感覺。31日早上在和信醫院處理告一段落後,我請邱淑貞牧師留下來陪伴歐媽的兒孫們到殯儀館,我趕著回來準備上東門學苑的課,在捷運的車上,腦海中一直出現30日下午到黃昏,我跟她有說有笑的影像,只是才剛過去一個夜晚,怎麼那麼快就走了呢?但最安慰的是她在半夜安眠中靜靜地回去天家,這真的是上帝給她極大的恩典。


看到思村和以南分別趴在歐媽身上大聲叫著:「媽,我好愛你喔!」我站在旁邊心裡也跟著說「阿們」。確實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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