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甚麼給後代?

2012年9月19日天下雜誌第506期22至24頁刊出一篇美國暢銷作家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的一篇文章,標題寫著:「五十年後,世人會忘記賈伯斯。」他說後人會感念微軟的創辦人比爾蓋茲。


葛拉威爾說他「深信五十年後,蓋茲會因為祂的慈善事蹟而永被世人銘記。蓋茲的雕像會在第三世界廣為樹立。」但五十年後,沒有人會再記得微軟是甚麼,「但是,未來人們將記得,他捐出來的大筆金錢,終結了瘧疾。」


其實,我認為不僅是瘧疾,包括愛滋病、癌症等都要在新藥物之研發和醫療研究上,特別記上蓋茲一筆。不但這樣,五十年後的非洲許多國家,他們現在的幼小孩子,有人會成了國家領導者,成為他們社會的領導菁英,他們會永遠記得自己能夠上學讀書,就是跟蓋茲有密切關係。因為蓋茲將他財產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拿出來,捐助給非洲許多國家興建國民小學、中學,讓貧困的小孩有學校可以上學讀書。他也用捐出來的錢,購買瑞士、英國、德國、美國,和日本許多藥廠的藥品專利權,在非洲興建藥廠生產相同的藥品,限制只能在非洲,專給貧窮人用便宜的價錢買到醫治愛滋和癌症的藥。


葛拉威爾會這樣說是有道理的,因為相對於蓋茲所創辦的「微軟」,賈伯斯的「蘋果」等這些科技產品,有一天終將會被新科技研發出來的新產品所取代,就像在二十年前,全世界最夯的手機產品「Nokia」一樣;這款由芬蘭生產的手機,當時幾乎人人手上一支,甚至這支手機,使芬蘭不但償還蘇聯在第二次大戰後向他們強迫索取的還給國家土地要付出出的國債,還使全國所有的人民都享有完整的社會福利。但現在的「Nokia」已經風光不再,且在歐洲大陸各地的生產線幾乎就快要全部關閉,主線退回到芬蘭總部做最後的生存奮鬥。這就是科技,日新月異,能夠風光的時間不長。今天的「蘋果」雖然獨領風騷,但我相信不會超過十幾二十年,之後就會被新的產品給啃光光吞噬下去。


而蓋茲所捐出來的絕大部分財產,是用來教育和醫藥研發,以及建藥廠生產藥品治病,對象都是今天世界上最容易被人疏忽的對象--非洲貧困的國家和人民。當這些貧困者受到良好的教育,他們就會成為自己國家社會的一股新力量,不但會改造他們的社會,也會使他們逐漸脫離貧困,邁向健康,並且展現出一股新活力的景象,這時候,他們會感念當他們在最艱困、缺乏時,適時幫助過他們的恩人--蓋茲。

每當我們談到非洲的救助工作,常會被人用來掛在嘴邊提起的一個人道主義者,就是史懷哲博士;他獻身在非洲加彭共和國的蘭巴倫,用一生的時間投入醫療服務的工作。從1913年開始設立醫院行醫,直到1965年去世,在非洲長達半世紀以上。他去世之後,接棒的人並沒有將他建造的醫院傳承下來,如今的蘭巴倫醫院早已經人去樓空,甚至連要保存都會讓人感覺不符合需要,和成本效益,因為實在是太老舊,也不堪使用,但他的精神和人道主張依舊是讓今天的人想念和學習的指標,是津津樂道的典範故事。


這讓我想到,建築物是會因為時間過久而老化不符合需要而需被拆除,就像宣教師李庥牧師娘所捐助建造起來的長榮女中校舍,現在已經不復存在,同樣的,馬偕、彰化,以及新樓等早期醫院建築物都已經拆毀殆盡,早已經不見蹤影,只能存下照片當作歷史回憶,但這些獻身投入生命之愛的工作者,總會在後世人的心中留下一筆永遠刻骨銘心難忘的記憶。


就像傳道書作者所說的:「太陽底下,由辛勞得來的一切對我也都沒有意義;因為我不能不把一切留給後人,而那人是智是愚,誰知道?然而,他將擁有我在世上以辛勞,以智慧獲得的一切成果。」(傳道書二:18-19)確實,我們若是存留下來很多可數的財產,這些財產到底接棒者會是怎樣的人?就算是大企業,會紀念他的人,也僅止於他的子孫或是接續經營企業的人,但這些都不會成為跨過區域令人感恩懷念的對象。何況留下許多可數的財產,往往會因為後代繼承者的愚昧、無知,帶來更多紛爭造成家族傷害,這樣的例子不僅是台灣多,國外也不少。這也是為甚麼有許多企業家會決定在晚年時,將其所得用來蓋學校培育後代之因,或許會因此栽培出許多對未來社會有貢獻的人,才不會使家族的人因為繼承財產引起糾紛,不但沒有利益,反而有害。

我想起我父親留下一棟房子在左營,原本最好的時刻,店面的房子價值數以千萬計,現在不但價值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甚至連要賣出都很困難,而且每逢下雨天,都會像屋頂破了個大洞的建築物一樣,水漏個不停,在這景氣非常不好的年代,沒有人想要租這個店面,而我們兄弟也常為這件事苦惱不已。我的四弟體諒我在牧養工作上的軟弱,他總是挑起管家的工作,去為漏水的房子修修補補,即使如此,事實是不但沒有收入,我們每年還得要分攤繳交房屋和地價稅,卻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將這房子脫手處理掉,我們兄弟都清楚知道,我們這一代再不處理,下一代就更難了。


這使我想起最近在推動的東部癌症病人照護服務案,就遇到不少兄姊熱烈反應,讓我感動萬分。這些兄姊有的人跟我說,讓他們也有份參與奉獻的行列,也有的醫療工作者跟我說,若他們可以做甚麼協助,要我不必客氣,讓他們知道,雖然他們無法全心投入,但至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參與協助。我想到若是能處理家父留下來的房子,我將把那筆錢用來支援東部癌症病人的醫療服務案,也好向家父表示:他留下來的是一份愛,在那些貧困的癌症病人身上。

我們的教會在這十多年來不停地伸手固定在幫助許多弱小教會,使他們可以有傳道者專心牧養工作,也因此使好幾間教會因而升格成立堂會,雖然我們已經忘記了是哪些教會,或甚至也沒有想起是哪些傳道者,但我深信在那些傳道者和教會的信徒心中,每當他們述說教會歷史,就會記起咱教會在這件事上所做的奉獻和愛。


使徒保羅說愛是永恆的,確實是這樣。只有愛才會使人永遠記住,且會交代他們的下一代,要謹記對他們有過施恩的人。我深深地盼望,咱教會不論往後是誰來牧養,都會記住這件事,就是當我們有能力伸手幫助別人的時候,就不要縮回我們的手,反而是要將手伸得更長,使那些弱小教會或對象,能因此而獲得且感受到上帝的愛透過我們的手傳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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