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講:再次懇求上帝帶領

經文:出埃及記卅三:1—23

這一章是延續前一章(卅二)提起關於以色列人民背叛上帝後,上帝對以色列人民的反應。前一章說以色列人民背叛上帝,導致上帝大大不高興。
利未人服從摩西命令,對那些敬拜偶像的嚴格執行死刑命令有三千人死亡,上帝也為此事發出瘟疫疾病做懲罰,使出埃及後的以色列人民,第一次在曠野死亡的數目就高達二萬三千人。第卅三章則讓我們看出,上帝雖然是在生氣,但祂還是相當堅持自己與以色列人民的祖先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等人所立的約。摩西處理完以色列人民背叛上帝的事件後,再次上山領受上帝所要頒佈給以色列人民的新法版。聖經的作者再次告訴我們,

上帝是個守約的上帝,也是堅持對約忠實的上帝。

我們從這裡認識到上帝對於一個與祂立過約的人,是多麼的疼愛。而對於那些隨便毀約的人,上帝會很生氣,甚至拒絕再與那些毀約的人同在。而當上帝說「不再」與一個人同在時,那是表示這個人將會面臨很殘酷的境遇,因為在這個人的身上,將不會再有上帝的形象,也不會再有上帝的恩典,更不會再有上帝拯救的記號了。

這一章是以「耶和華文獻」作為題材的主要內容。「耶和華文獻」的一個特色,就是告訴我們上帝永遠會在我們身邊,雖然人是那樣地頑固、惡劣,上帝還是愛護著人,會因為人的懺悔,上帝改變了祂原先對人所要發出的怒氣。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這一章經文的內容:

第一至三章:上主對摩西說:「你跟你從埃及領出來的人民要離開此地,到我應許賜給亞伯拉罕、以撒、雅各,和他們後代的那土地去。我要差遣天使引領你;我要趕走迦南人、亞摩利人、赫人、比利洗人、希未人,和耶布斯人。你要去的地方是流奶與蜜的豐饒之地。但是,我不和你們同去;因為你們頑劣,恐怕我在路上把你們消滅了。」

這是一段看起似是有些矛盾的經文。一方面說上帝不再與以色列人民同在,另一方面卻又說要差遣使者在以色列人民前面為前導帶領他們。原本依照「耶和華文獻」的特色顯示,上帝的使者其實就是跟上帝自己一樣,有時就是上帝本身(參考創世記第十八、十九章,出埃及記三:2)。但是,在這裡的上帝是和祂的使者分開的。上帝不再與以色列人民同行,表示上帝對以色列人民重大的懲罰,因為沒有上帝同行,對他們生活在曠野地區,以及要進入所應許那塊流奶與蜜之地的旅途來說,都是個危險的信號。雖然有天使做前導帶領他們,但所顯示出來的是上帝與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段距離。

第四至六節:人民聽見了這話都很悲傷,就不再佩帶裝飾品。上主吩咐摩西轉告他們:「你們是頑劣的人;如果我和你們一起去,哪怕是很短的時間,我可能把你們通通滅絕了。現在你們要把身上的裝飾品都摘下來,我會決定怎樣處至你們。」因此,以色列人離開西奈山後,不再佩帶裝飾品。

對以色列人民來說,上帝不再理會他們,那是最嚴重的懲罰。那表示他們往後的旅途即將會面對更大的苦難。回想起來,如果沒有上帝的手扶持,他們早在紅海岸邊被埃及的追兵消滅了;如果沒有上帝的恩典,他們早在瑪拉的地方,會因為缺水口渴而死去(出埃及記十五:22—25);也會在汛曠野的地方因為缺乏糧食餓死(出埃及記十六:13—21)。那都是因為上帝與他們同在,才使得他們得以順利活到今天。如今上帝說不再與他們同行,他們將倚靠誰呢?這是多麼嚴重、且殘酷的懲罰啊!為此,他們「都很悲傷」,並且用「不再佩帶裝飾品」表示他們心中的哀痛。當年他們出埃及的時候,就是因為上帝的同在,使他們相當風光的離開埃及,因為他們從埃及手中索取了「金銀首飾和衣服」(出埃及記十二:35)。如今,沒有上帝的同在,他們「很悲傷」,相對的,那些金銀首飾都將因哀傷而取下來。

在這之前,他們是從身上取下金、銀等裝飾品鑄造金牛,作為敬拜偶像之用。現在他們取下這些金、銀裝飾品,為了是不再讓自己以後重犯鑄造偶像、敬拜偶像神明的過錯。另一方面,他們也用這種方式表明心中的哀傷,就有如一個失敗的人,身上已經沒有配戴金、銀首飾的價值一樣,不只是悲傷難過,且是為生命即將來臨的苦境感到軟弱無力(參考以西結書廿六:16)。

第七至十一節:每一次以色列人安營,摩西就把帳幕張設在跟營有相當距離的地方,稱為上主的聖幕;凡對上主有所求問的人都可以到那裡去。每一次摩西上聖幕去,人民都站在自己的帳棚口,望著摩西,等到他進入聖幕。摩西進去後,雲柱就降下來,停在聖幕門口;上主就從雲裡向摩西說話。人民一看見雲柱停在聖幕門口,就都俯伏下拜。每次上主和摩西面對面說話都像人和朋友談話一樣。摩西回營時,他的年輕助手—嫩的兒子約書亞留在聖幕裡。

第七節的「上主的聖幕」,指的是一個臨時性搭建起來的會所,特別是用來與上帝會面用的。與他們以前所用的「聖幕」不同。

第十一節明顯地與第二十節有極大的不同。前者說上帝與摩西是「面對面說話」,後者則說上帝不讓摩西看見他的面,因為凡是看見上帝的面的人「都不能存活」。除了二者的資料是出自不同文獻外(前者是「以羅伊文獻」,後者是來自「耶和華文獻」),第七至十一節這一段經文,最主要是在表明上帝與摩西之間的關係,不論上帝是否允許摩西可以面對面看見祂,比起一般以色列人民跟上帝之間的關係。摩西是要來得親密多了。民數記第十二章六至八節有這樣記載說:

「你們當中有先知的時候,我在異象中向他們啟示我自己,在夢中對他們說話。可是我跟我的僕人摩西說話卻不一樣;我派他管理我所有的子民以色列人。所以我和他面對面說話,清清楚楚,不用謎語。他甚至看見過我的形像!你們怎麼敢頂撞我的僕人摩西呢?」

這段經文很清楚說明出上帝與摩西之間有特別的關係,就像上帝跟亞伯拉罕一樣,他們之間是可以面對面說話的(參考創世記第十八章)。

雲柱,這是表明上帝與以色列人民同在的一種方式。上帝用雲柱做記號,表明祂就在以色列人民之中。因此,每當他們看見雲柱下降,就俯伏下拜,因為上帝在雲柱裡。

第十一節說這個聖幕只有約書亞一個人在顧守。作者有意要提高約書亞在以色列人民中的地位,很顯然地,亞倫原本重要的地位已經因為敬拜金牛的事件而逐漸衰微下來。這也給我們一個很好的警惕,作為上帝的僕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帶領人敬拜上帝,如果違反這條誡律,在上帝眼中的地位將會被他人取而代之。

第十二至十六節:摩西對上主說:「你確曾吩咐我領人民到那地方去,卻沒有指示我要派遣誰跟我同去。你說過你了解我,也喜歡我。那麼,求你把你的計畫指示我,使我能事奉你,繼續在你眼前蒙恩。求你記得這民族是屬於你自己的。」

上主說:「我要與你一道去;我要使你得勝。」

摩西回答:「如果你不跟我們一道去,求你不叫我們離開此地。倘若你不與我們同去,誰知道我和你的子民在你眼前蒙恩?你的同在使我們跟世上其他民族有所區別。」

這一段話可說是摩西最重要的信仰告白,也可說是以色列人民在表明他們與其他民族之間最大的不同處,就是上帝與他們的關係與其他民族不一樣。在以色列人民的眼中,上帝隨時隨地都在他們身邊,與他們同進同出,與他們同苦難,是他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神,這在所有民族中是個很特別的信仰告白。作者有意透過摩西這種坦蕩蕩的內心告白,說出一個重要的信息:人內心真實的面對上帝,可以改變上帝原先發怒氣的計畫。摩西很清楚地告訴上帝,以色列人民之所以被揀選,是出自上帝自己的旨意,並非以色列人民自己有甚麼好的行為,或是甚麼優厚的條件,只因上帝看上他們,就像他自己被上帝所揀選一樣。因此,他祈求上帝繼續帶領以色列人民,不要離開他們。摩西很清楚認識到:如果沒有上帝的帶領,以色列人民即使再強壯,也絕對無法到達上帝所要賜給予他們的土地,並且在那兒安心地居住下來。

第十四節可以說是這一章最重要的一節經文。這一節說出摩西對上帝請求,不要拋棄以色列人民。摩西這樣項請求得到上帝的答覆,且答案是肯定的,是圓滿的,這是上帝慈愛的回應。這一節也說明出上帝乃是個慈愛的上帝,就像詩人所寫的詩說:

「上主慈悲仁愛,不輕易發怒,滿有不變的愛。
他不長久責備,他不永懷忿怒。」(詩篇一○三:8—9)

上帝在這裡的回答雖然是那麼地簡短,但卻讓人感受到力量的充滿,因為上帝對摩西說祂要與摩西同在。這裡的「得勝」(和合本用「安息」),意思是指不要掛慮,上帝要摩西不用掛慮這件事,祂必定會繼續與以色列人民同在。

第十六節的「你的同在使我們跟世上其他民族有所區別」,這句話說出以色列人民與其他民族之間最大的差異點,也凸顯出以色列人民之所以被稱為選民、作記號的對象,其因在此。不過先知阿摩司則說,也因為以色列人民這種特別的突出點,身上有上帝特別的記號,與一般人民不一樣,所以當他們犯罪的時候,上帝在萬民中只認識他們,也必定先懲罰他們(阿摩司三:2)。

第十七至廿三節:上主對摩西說:「我要照你所求的做;因為我了解你,也喜歡你。」

於是摩西說:「求你讓我看見你的榮耀。」

上主回答:「我要使我所有的光輝在你面前經過,並宣告我的聖名。我是耶和華;我向我所揀選的人顯示慈悲憐憫。我不讓你看見我的面容,因為看見我的人都不能存活。但在我旁邊有一個地方,你可以站在那裡的盤石上。當我的榮耀經過的時候,我會把你放在巖洞中,用我的手遮掩你,等我過去。然後我要縮回我的手;你會看見我的背,卻看不見我面容。」

上帝對摩西表示祂「了解」摩西。這「了解」所表明的意思乃是「清楚知道他內心的一切意念」。換句話說,摩西在上帝面前是坦蕩蕩的告白,沒有任何欺騙的行為或者念頭存在,因為上帝是鑑察人內心的神。

由於上帝告訴摩西很清楚他的內心世界,因此,摩西要求上帝顯明個記號給他看。我們不太清楚為甚麼摩西會有這樣的想法,就像我們也不太清楚為甚麼亞伯拉罕對上帝說的:「至高的上主啊,我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得到這片土地呢?」(創世記十五:8)一樣是帶有懷疑或是不安的態度。這種疑惑常常也會出現在我們的身上。但上帝並不因此而對祂忠心的僕人這種軟弱生氣,相反地,祂總是想法子讓祂忠心的僕人得到明確的記號。

第十九至廿三節乃是上帝給予摩西一個明確記號的方式。這方式是以上帝的「慈愛」作為基礎。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以色列人民之所以成為上帝的選民,就是因為上帝慈愛的緣故。現在上帝要顯現給摩西看,可是並不是看見上帝的正面,因為人實在無法承受得了上帝這種極大的榮耀,只能看見上帝的背面。

這段描述與先知以利亞在逃亡中,上帝對他顯現的情形有類似之處;當上帝要先知以利亞站到山頂上,到上帝的面前時,「上主經過,招來烈風使山崩石裂,但上主不在風中。風停了,接著有地震,但上主也不在地震中。地震後有火,但上主也不在火中。火以後,以利亞聽見輕柔的聲音。」(列王記上十九:11—12)人所能看見的就是這種外體現象的榮耀,卻不是上帝的本體。因為看見上帝的面的人「都不能存活」,上帝顯現背面給摩西看,是一種慈悲的表現,讓摩西不會因看見祂的面而死去。

第十九節說出上帝的特性。上帝是個自主的上帝,不是隨人的意思在轉變的上帝。祂是按照自己的計畫進行創造工作的上帝。「宣告我的聖名。我是耶和華;我向我所揀選的人顯示慈悲憐憫。」這句話在和合本的譯文更好:「宣告我的名。我要恩待誰,就恩待誰;要憐憫誰,就憐憫誰。」這清楚地說出上帝的主權,祂親自決定要進行的是拯救或是毀滅的工作。

這段經文給我們帶來很好的信息:

一、真實內心的告白,是贏得上帝喜悅的最好方式。

我們看到摩西作為一個以色列民族的領導者,在以色列人民犯罪後,聽到上帝要離開不再繼續帶領他們時,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敬虔地懇求上帝的憐憫,並且向上帝表明整個以色列人民與其他族群不同的地方,乃是因為有上帝的同在。他懇求上帝為了這個緣故,繼續帶領他們不要離開。我說過,摩西的懇求之所以得到上帝肯定的答覆,是因為他真實的內心告白,沒有半點虛偽或是隱瞞的地方。上帝鑑察人的內心,祂鑑察摩西的內心,知道他確實是真心的,因此上帝答應繼續做以色列人民的保護者。

摩西的態度給我們學到很好的功課。作為一個基督徒,我們深信上帝是個鑑察人內心的上帝。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將自己隱瞞起來,又騙得過上帝的眼目,沒有!因為上帝是創造生命的上帝,祂非常清楚人的心思意念。詩篇的詩人這樣說:

「上主啊,你洞察我,你認識我。
我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從遙遠的地方你也曉得我的心思。
我工作或休息,你都看見;你知道我的所作所為。
我沒有開口,你已經知道我要說甚麼。
你前後左右環繞著我;你用你的能力庇護我。
你對我的認識高深莫測,不是我所能理解。」(詩篇一三九:1—6)

「我出生以前,你已經看見了我;那為我安排尚未來到的日子都已經記錄在你的冊上。」(詩篇一三九:16)

確實就是沒有人可以閃躲得過上帝對我們內心世界的審視,祂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們一切所作所為。摩西給我們很好的榜樣:沒有欺騙、沒有半點虛偽的心思,誠誠實實面對上帝才能得到上帝的接納。別忘了,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想到用欺騙的方式來回應上帝的話,也只有傻瓜才會有「上帝不知道」這個念頭。

二、上帝是個慈悲、憐憫的上帝。

當我們讀出埃及記,或是往後我們有機會繼續讀約書亞記,或其它舊約經典時,常常會感覺到上帝好像很兇悍,生起氣來,幾乎會使很多人受傷。也因此有人這樣說:舊約的上帝是個懲罰的上帝,新約的上帝是憐憫、救贖的上帝。這種看法是錯誤的認識。其實我們的上帝並不是這樣的上帝,祂是一個既有慈悲又有豐富憐憫恩典的上帝。我們看到當以色列人民違反誡命中最為嚴重的第一條誡命時,祂雖然生氣,但是在摩西的懇求下,繼續帶領以色列人民往前走,繼續堅守著祂與以色列的祖先們所訂立的生命之約。祂唯一希望我們人做的事,就是悔改、認罪回到祂的面前來。

詩篇的作者說:

「上主慈悲仁愛,不輕易發怒,滿有不變的愛。
他不長久責備;他不永懷忿怒。
他不按照我們的罪過懲罰我們;他不因我們的過犯報應我們。
天離地多高,對敬畏他的人,他的慈愛也同樣宏大。
東離西多遠,他使我們的罪離開我們也那麼遠。
父親怎樣能愛自己的兒女,上主也怎樣愛惜敬畏他的人。
他知道我們形體;他也記得我們不過是塵土。」(詩篇一○三:8—14)

不論是舊約或是新約聖經,所告訴我們的上帝都是一樣的,上帝是滿有慈悲又有憐憫恩典的上帝。常常在說上帝是個兇悍的上帝的人,這樣的人其實是自己兇惡,缺少憐憫,又很會記恨,才會說上帝是個兇悍、殘忍的上帝。就像約拿書告訴我們的,真正討厭尼尼微人的是約拿自己。真正想讓尼尼微城的居民都死去,沒有機會得救的就是約拿本身。說實在的,一直努力阻擋上帝對人類拯救計畫的,就是人自己!我們看到約拿書作者告訴我們這樣的事實,即當約拿知道上帝要赦免尼尼微城的居民時,他忿怒的表示不能接受,甚至用死來抗議上帝存著這樣的慈悲心懷!我們看聖經的作者這樣描述說:

對於這件事,約拿很不高興,非常生氣。所以他祈禱說:「上主啊,在我離開家鄉以前,我不是說你一定會這樣做嗎?就因這緣故,我盡了所能要逃往他施!我知道你是慈悲憐憫的上帝。你不輕易發怒,滿有仁慈,常改變心意不懲罰人。所以,上主啊,讓我死吧!我死了比活著還好!」(約拿書四:1—3)

看吧,約拿所代表的就是人最典型的樣式和心態。人是自私的,想到的就是圖利自己,更嚴重的就是把上帝包裹在自己的手中不放,以為上帝是他自己的私有財產呢!看到上帝對別人(這別人通常是人自己所不喜歡的對象)有恩典就會吃醋、不舒服。這也是今天的基督徒常常犯的毛病,跟約拿很相似。但是聖經告訴我們,創造的上帝並不是這樣,拯救生命的上帝絕對不會這樣。因為祂是滿滿有慈悲、憐憫的生命之主,只要我們悔改、認罪,祂一定會赦免我們,接納我們作為祂特別做記號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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