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講:因為上帝是愛(一)

經文:約翰一書四:1│10

讀這段經文可以開始看到約翰書信的中心題旨——上帝是愛,我們也可以說整本聖經就是要告訴我們這一點。而約翰一書的作者非常聰明,他不是一開始就談到上帝是愛,而是先從介紹上帝是生命的亮光開始談起,然後說每個活著的人都有生命的亮光,因此,應該都認識上帝。接著他又說認識上帝的人就要活出有上帝賞賜之生命亮光的行為,這樣才能使生命發出意義,也只有這樣,才會讓人看到活著的生命和上帝之間的關係。作者強調這種和上帝之間的關係最重要的,就是在愛,且是彼此之間的相愛。有愛的地方才有上帝,這就是現在我們所讀這段經文所帶來的信息。
約翰一書的作品有個特色,就是將整個福音的信息定位在愛這個基礎上。作者談論一個中心思想:有愛的地方,才能看到生命的意義,也因為只有愛,才能述說上帝的愛,因為上帝就是愛(參考四:8、16)。這使我想起大約在二十年前一部相當膾炙人口的電影:「教會」(The Mission)。在這部影片的快要結尾之前,也就是那些天主教神父與原住民頭目討論到是否要為了生存而遷村,或是要拒絕遷村而奮力抵抗統治者的壓迫時,幾位年輕的神父與原住民站在一邊,也懇求他們的主任神父支持他們這種看法。主任神父的態度是相當堅強,認為無論是用甚麼理由都不可以採用武力,即使面對死亡的威脅也是一樣,堅持不用武力抵抗。但其他神父則不是這樣的看法,他們認為統治者不該是這樣的態度對待原住民族,即使要他們遷村,也要提供給他們一個完善且有保障族人生存的環境,因為他們已經在強權勢力的壓迫下,遷移好多次,且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穩定的生活,又馬上面臨遷村的威脅,而每次遷村,他們都會遇到族人的死亡和不安,不是被白人抓去當奴隸販賣,就是因為環境適應的問題,生病或其它不明原因死亡。
就在這些神父與主任神父討論再討論,還是無法取得共識之下,這些年資較輕的神父決定要帶這些原住民的青壯戰士用武器抵抗統治者,這個主任神父則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他說:「我不知道若是沒有愛,那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二十年來,我經常在思考這位主任神父的話,也一直在思考若是真的有這麼一天,我們必須面臨這樣的抉擇時,該是怎樣的一個決定?特別是最近一直被炒熱的話題,就是要跟美國購買軍事武器案。到底我們是需要怎樣的軍事武器?這些軍事武器對咱台灣的安全又說出了甚麼意義?另一個問題是:如果我們有了這些武器,有一天,當我們必須拿起這些武器面對侵犯台灣的敵人來時,我要不要拿起這些武器跟敵方對抗呢?或是我不要武力對抗?當我看到那位神父拒絕用武力,而是拿著十字架帶著老弱婦孺走向前去面對壓境的軍隊時,統治者卻是一點也不給予同情,而是照樣下命令給軍隊向這些人民開槍攻擊,結果沒有一個人存活下來,幾乎全部都遭遇到屠殺死去,連那些拿武器抵抗的原住民武士也是這樣。而更諷刺的是,當軍隊的指揮官要下命令之前,還在胸前用手比劃一下十字架,這簡直就是在褻瀆耶穌基督死在十字架上的意義!
「我不知道若是沒有愛,那樣,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這位主任神父的話最近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著。我在想:使人活著的力量是甚麼?使人的生命感受到有價值的因素在哪裏?豈不就是愛嗎?若是,怎樣的愛才是真實的?若不是,那麼生命的意義到底是甚麼?約翰一書的作者告訴我們,就是因為有上帝的愛,才使人活著有生命的盼望。而這愛就是在耶穌基督身上顯明出來。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所讀這段經文的意義:

第一至三節:
親愛的朋友們,對於自稱有聖靈的,你們不要都相信,總要察驗他們的靈是不是出於上帝,因為已經有許多假先知到處出現了。2你們怎樣辨認上帝的靈呢?誰公開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誰就有從上帝來的靈。3誰不公開承認耶穌,誰就沒有從上帝來的靈;他所有的是敵對基督者的靈。你們聽見過這靈要來,現已經在世上了。

從第一節就可以看到早期教會內部發生的問題了,也是在前面已經敘述過的,就是有人散佈錯誤的信仰觀念,那就是有關聖靈的問題。如果我們翻開哥林多前書第十二至十四章,就會看到在哥林多教會也是發生類似的問題,且是相當嚴重,才會逼得使徒保羅必須用長達三章的篇幅來解釋聖靈的意義。其實,這個問題一直到今天仍舊是持續困擾著教會的問題之一。我就經常接到兄姊來電話或信在問這方面的問題,特別是在查經班的時候,會友經常會問為甚麼有人祈禱的時候,會講一些很「奇怪」的話,有人見證說那是因為聖靈感動,才使他們會講「方言」,也有的說那是在講「靈語」。提這問題的兄姊很關心的問:如果沒有這樣的經驗或經歷這現象,是否就沒有聖靈同在?也有人會說有聖靈同在、充滿的人,有力量替人醫病、趕鬼,並且可以在祈禱的時候「擊倒」邪惡的靈,使人的生命充滿著聖靈。
在最近出版的新書「牧師,我有問題——信仰篇」這本書裏,我就提到有兄姊來信問說:「沒講方言的教會,算不算有聖靈的教會?」我的回答是這樣的:

「講方言不是衡量『聖靈』同在的惟一方式。聖靈與人同在,並不一定是某種方式,或是某種表現。會持續不斷聚會、傳福音、愛別人的教會,都是有聖靈的教會。就是因為聖靈的同在,這樣的教會才會繼續存在於這繁忙的時代中,也因為有聖靈的同在,才有力量去愛別人。會講方言的教會,也只不過是表明有聖靈感動、同在的一種表現而已。」(參考該書第一八○頁)

又例如在該書第七十六頁也有另一個問題:「如何才能使自己感到聖靈充滿?我們如何知道聖靈在我們身上做工?」

我的回答是這樣說的:

「一個知道時時刻刻祈禱的人,就是與上帝保持緊密關係的人,這樣的人,就是有聖靈充滿的人,這樣的人也會是敬虔的人,敬虔的人隨時都會感受到上帝的靈就在他的身上,與他同行,他不會有孤獨感,因為他知道上帝與他同在。這樣的人也會感受到生命有充足的力量,甚至很願意時刻與人分享上帝的恩賜。」

類似這樣的問題很多,但這些問題並不是在早期教會才有,今天還是一樣,有人在教會中用某一種現象來代表著有否聖靈的同在。特別在哥林多教會發生這樣的問題時,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十二章一節開始就這樣寫著:「弟兄姊妹們,關於聖靈的恩賜,我希望你們都明白。」然後在第廿七至三十二節中,他進一步解釋說,耶穌基督就是教會的身體,所有的信徒都是這個身體中的肢體,這些肢體有很多種不一樣的功能,因此,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講靈語」,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解釋靈語」,在第三十一節他強調說:「你們要追求那更重要的恩賜。」他說比這更重要的恩賜,就是「至善的道路」。然後接著在第十三章他說這「至善的道路」就是愛。
現在約翰一書的作者提到早期教會內「有人自稱有聖靈」,他說不要太相信這樣的話,因為聖靈並不是用人的嘴巴來講的。因此,作者提醒讀者要注意了解一下,那些自稱有聖靈的人,他身上擁有的「靈」,很可能並不是聖靈,而是邪靈也說不定。原因是早期教會中出現了「假先知」,這種人最喜歡說「聖靈」充滿在他的身上,來迷惑信徒的心。因此,辨別一個自稱有聖靈充滿的人,不要馬上就相信,總要先認清楚一下比較好。
作者在第二節提供一個辨認是否屬於上帝的靈的方式,就是:「誰公開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誰就有從上帝來的靈。」這句話太重要了!可以將這句話比較一下使徒保羅所說的:

「我告訴你們,凡是被上帝的靈感動的人一定不說『耶穌是該受詛咒的』。同樣,除非被聖靈引導,也沒有人能承認『耶穌是主』。」(哥林多前書十二:3)

使徒保羅的這節經文很清楚說一個基本觀念,就像約翰一書的作者在這裏所說的一樣,一個人能公開承認耶穌基督是他們的救主,這個人就是有聖靈同在的人。耶穌基督降生為人,就是要拯救人沉淪於罪中的生命。在早期教會中就像前面已經多次提過,有人散佈一種錯誤的看法,認為耶穌基督並沒有真正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因此,約翰一書的作者就以這個作基準點來教導信徒怎樣判斷一個人的生命裏有沒有來自上帝的靈的恩賜,就是以一個人是否會願意在公開的場合中宣告說「耶穌基督降世為人」,以這句話作為這個人的信仰告白。使徒保羅則強調當一個人願意承認耶穌基督就是「生命的主」作基礎,其實意思是和約翰一書的作者是一樣的,而這樣的人,就是有聖靈的引導。否則,其它的即使說得再多,也是枉然、沒用。
第三節,可以比較第二章十八節和廿二節,這兩節都提到「敵對基督者」,作者很清楚地說這種人就是不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的人。約翰一書作者又進一步提到「你們聽見過這靈要來,現在已經在世上了」,這句話就是在警告當時的信徒要注意,敵對耶穌基督的人現在已經出現了。其實,我們也可以明白這種敵對耶穌基督的邪靈隨時隨地也在我們的身邊。在前面已經有提過許多新興的宗教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在這些新興的宗教中有一個特色,就是雖然也用耶穌基督的教導,但卻不承認耶穌基督就是生命的救主。例如我們看到台灣有許多新興的宗教,看起來都很像在說基督教的信仰,甚至採用基督教的聖經,但卻是只講究「聖靈」的能力,卻甚少提起耶穌基督救贖的恩典;只強調聖靈的醫治,卻甚少說到耶穌基督赦免罪的十字架救恩;只會將認罪當作最重要的訴求,並強調認罪就會獲得聖靈的力量,卻甚少提到認罪是因為相信耶穌基督的愛等等,這些都是使耶穌基督和他在十字架上的死從信息中失落的主要原因,這是很危險、也是我們要特別注意的。

第四至六節:
可是,孩子們,你們是屬上帝的,而且已經勝過了假先知,因為在你們裏面的靈比那在屬世界的人裏面的靈更有力量。他們講論世上的事,世人聽從他們,因為他們是屬世的。但是,我們是屬上帝的。認識上帝的人聽從我們;不屬上帝的人不聽從我們。憑著這一點,我們知道怎樣辨別真理的靈和謬誤的靈。

第四節可以看出當時有很多基督徒確實有很好的信仰見證,他們在信仰的根基上很堅定,沒有受到那些假先知的欺騙,作者說能勝過假先知的迷惑,就是因為有聖靈的同在才有如此力量顯明出來。
這一節提到「裏面的靈」,這是指聖靈的意思。也就是說能感動人認識上帝的救恩,而這救恩就是在第二節所說的,承認耶穌是基督、救主。因為邪靈或是撒但最主要的用意,就是要帶領人離開耶穌基督的救恩,要誘惑人不要承認耶穌是生命的救主。作者在這裏說「屬世界的裏面的靈」,意思就是指邪惡的撒但說的。在路加福音第四章六至七節,魔鬼在試探耶穌基督的時候,就說過這樣的話:

「你若向我下拜,我就把這一切權柄和財富都給你;因為這一切都已交給了我,我願意給誰就給誰。」

這是魔鬼帶耶穌基督到「一個很高的地方,轉眼之間讓他看見了天下萬國」之後對他所說誘惑的話。聖經的作者喜歡用這種所謂「屬天」與「屬世」的來區別一個人的生命中,是否有以上帝為他生命的主?當一個人以上帝為他生命的中心時,這個人就是屬於「天上的公民」(參考腓立比書三:20),相對的,當一個人以自己為中心,認為不需要有上帝作為他生命的主之時,這樣的人就是屬世的,另一個意思就是屬魔鬼管理的。這也是第五節作者提到的,屬世的人,會引發世人來聽從他們的指揮。但一個真正屬於上帝的人,他會注意聽上帝對這些事的看法,對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提出的呼聲。
約翰福音第十三章廿七節記載猶大就是因為被魔鬼附著了,因此,他聽不進耶穌基督的話,雖然耶穌基督有好多次利用機會在呼籲他,希望他能夠警醒過來,但顯然地,他已經無法聽得下耶穌基督的聲音,因為魔鬼已經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心,這就如同路加福音的作者所說的:「那時候,撒但進入加略人猶大的心。」(路加福音廿二:3)人的心若是被魔鬼抓住,就很難脫離它的控制。除非有聖靈的幫助,否則只會越陷越深而已。
第五至六節可說是相對句,作者在這裏用相對的句型說出一個屬上帝的人,就是聽從上帝的話去行的人,這樣的人必然會明白辨別甚麼是真理的信息,甚麼是騙人的謊言。

第七至十節:
親愛的朋友們,我們要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從上帝來的。那有的愛,是上帝的兒女,也認識上帝。那沒有愛的,不認識上帝,因為上帝是愛。上帝差他的獨子到世上來,使我們藉著他得到生命;上帝用這方法顯示他愛我們。這就是愛:不是我們愛上帝,而是上帝愛我們,差了他的兒子,為我們犧牲,贖了我們的罪。

約翰一書的作者再次將主題拉回到「彼此相愛」來,在第三章廿三節,作者已經很清楚說明作上帝所喜歡的事,就是要遵守上帝的命令,而這命令就是要「彼此相愛」。現在是第三次提起,第一次是在第二章七至十一節,第二次在第三章十一至十八節。現在是第三次,也可說是整本約翰一書的中心主題就是在這段從第四章七節開始,一直到第五章十二節止,都是在討論「彼此相愛」這個主題,而且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將人和人之間需要的「彼此相愛」,架構在「上帝是愛」這個基礎上。換句話說,若是沒有「彼此相愛」的行為出來,就無法見證「上帝是愛」的信息,這一點就是約翰一書作者要強調的重點。
在希臘文有三個字在表達「愛」的意思:
第一個字就是大家甚為熟悉的「agape」,通常這個字用來形容上帝對人類世界的愛,是種純潔、神聖的愛。當聖經說上帝愛我們的時候,就是用「agape」這個字來表達,像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說:「上帝那麼愛世人,甚至賜下他的獨子,要使所有信他的人不致滅亡,反得永恆的生命。」又例如羅馬書第五章八節,使徒保羅說:「但是上帝對我們顯示了無比的愛:當我們還是罪人的時候,基督已經為我們死了!」這些都是在表明上帝偉大的愛,透過耶穌基督顯現在人類世界當中。
第二個字是用來表達親情的愛,就像兄弟姊妹之間,或是長輩對晚輩關懷的愛。這種愛比較會用「philadelphia」,有時這個字也用在非常要好朋友之間的愛。在教會之間,大家都像是兄弟姊妹一般的親情關係,彼此相愛著,這樣的愛,就是用「philadelphia」這個字來表達。
第三個字是指一般性的,含有慾望的念頭之愛,這種愛稱之為「eros」,這個字在希臘神話是指「愛神」的意思,就是使人對愛情有貪念的慾望,因此,通常這個字就帶有了「性愛」的含意在裏面。
現在作者在這裏說我們要「彼此相愛」,就是要我們知道以上帝的「愛」(agape),來「相愛」(agapomen)。換句話說,我們彼此之間的愛,就要像上帝愛我們一樣,用這種純潔的愛來彼此相愛,用這種無私的愛,來建構我們彼此之間愛的基礎。作者說,只有這樣的愛,才是表明我們真的認識上帝,而這樣才能跟別人說我們是上帝的兒女。
第八節剛好和第七節相對照,這種相對性的句子,可說是約翰一書最具特色的寫作型態,在這本書信中一再出現,例如:
1.第二章三至四節,強調認識上帝與不認識上帝,就是以是否有遵行上帝的旨意為準則;
2.第二章九至十節,一個人是生活在光明或是黑暗中,就是以這個人是否有愛自己的弟兄姊妹來衡量;
3.第二章廿三節說,拒絕耶穌基督的,就是拒絕上帝,而承認耶穌基督的人,就是得到了上帝;
4.第三章六節說生活在基督耶穌裏的人,是不犯罪的人,而相對的,就是不認識耶穌基督的人;
5.第三章十節說,一個人是屬於上帝,或是魔鬼,就是以那個人是否遵行公義、愛自己的兄弟姊妹來判斷。
類似這樣的句子一再出現在這本書信中,雖然不是每個字句都相對,但意思相對卻是相當清楚,可以一目了然,就像現在所讀的第四章七節和八節一樣,說到有愛心的,就是上帝的兒女,相對的,沒有愛心的,不是屬於上帝,因為不認識上帝,所以才沒有愛心可言。這兩句相對性的話,基礎就在「上帝是愛」的上面。因為「上帝是愛」,因此,屬於上帝兒女的人都會將愛給顯明出來,以示自己確實和上帝有密切不可分的關係在。
第九節可以參考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對人類至高之愛,就是差遣祂的獨生子耶穌基督降生到世界上來。而在羅馬書第五章八節,使徒保羅說耶穌基督就是對人類所顯示「無比的愛」的方式。確實,上帝是那麼地愛人類,才會將耶穌基督差遣到這世界上來。不論是在約翰福音或是約翰這本書信,都有一個特色,就是強調耶穌基督是上帝的獨生子(參考約翰福音一:14、18、三:16、18)。我們知道早期社會非常重視兒子,因為這跟家族生命的傳承有密切關係,而獨生子更是家族中的寶貝。創世記第廿二章記載亞伯拉罕獻獨生子以撒的故事大家都很耳熟,當亞伯拉罕在那最後關頭時刻,將獨生子以撒綁好帶到祭壇上,然後舉起刀子準備要將之殺了獻給上帝之際,天使出現了,這天使對亞伯拉罕說了這句話:

「不要下手,不可傷害孩子!現在我知道你敬畏上帝;因為你沒有把自己的兒子,就是你的獨子,留住不給他。」(創世記廿二:12)

聖經中有幾次記載獨子遇到困難的故事,包括:有先知以利亞幫助撒勒法寡婦,使她的獨子從死亡的當中復活過來(參考列王紀上十七:17—24),也有以利沙使書念有錢婦人的獨生子從死亡中復活起來(參考列王紀下四:8—37)。耶穌基督也曾使拿因城一個寡婦死去的獨生子復活(參考路加福音七:11—17),也因為這件事震撼了關在監獄中的施洗約翰,趕緊差派門徒去問耶穌基督是否就是那位他們所等待已久的拯救者(參考路加福音七:18—20)。
獨子,所表示的意義很特別,這在說明珍貴、無法比擬的價值,也是人看為最寶貴的生命。上帝就是將人看為最為寶貴的生命——耶穌基督賞賜給了人類世界,為的就是要拯救人脫離罪的束縛所帶來的死亡,約翰一書的作者說,這樣的舉動表明的只有一點:上帝就是愛。作者是要告訴所有的讀者,認識上帝的本質是愛,因此,若是將上帝形容為「恐怖」、「恨」、「懲罰」、「嚴厲」的上帝等,都是很大的錯誤,這一點必須要清楚。因為,上帝若是這樣嚴酷,就不會將祂的獨子耶穌基督差遣到世界上來了。我們可以把整本聖經攤開來看,就會發現都是在述說「上帝是愛」這個主題,這可以用詩篇第一○三篇八至十四節來為例:

「上主慈悲仁愛,
不輕易發怒,滿有不變的愛。
他不長久責備;
他不永懷忿怒。
他不按照我們的罪過懲罰我們;
他不因我們的過犯報應我們。
天離地多高,
對敬畏他的人,他的慈愛也同樣宏大。
東離西多遠,
他使我們的罪離開我們也那麼遠。
父親怎樣疼愛自己的兒女,
上主也怎樣愛惜敬畏他的人。
他知道我們的形體;
他也記得我們不過是塵土。」

類似這樣描述上帝的慈悲、憐憫之愛的記述,在聖經中很多,特別是在舊約聖經中就很多。因此,將舊約所介紹的上帝說成是個「殘酷」、「懲罰」的上帝,這樣的說法和認知是錯誤的,且是嚴重的錯誤!
第十節可說是約翰一書的中心主題,要介紹讓讀者知道上帝差遣祂的獨子耶穌基督降生到世界上來,就是為了要救贖人類的罪,也因為這樣,耶穌基督犧牲了。這種為有罪的人類犧牲生命所要表達的,就是上帝的愛。這也是前面已經敘述過的,使徒保羅說這種愛,乃是上帝的「無比之愛」。
值得注意的,乃是在這節作者強調不是我們愛上帝,而是上帝愛我們。並且在第十九節又進一步說:「我們愛,是因為上帝先愛了我們。」

現在讓我們來想想這段經文所帶來的信息:

一、認識上帝的愛,這樣的人就是在生命中有上帝之靈同在的人。

約翰一書的作者很清楚地告訴當時的信徒說:「對於自稱有聖靈的,你們不要都相信。」然後,他又說:「誰公開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誰就有從上帝來的靈。」這些話雖然是講給第一世紀末期的信徒聽的,但卻也是對今天的基督徒有很大的啟示作用。
今天的教會有一股力量,就是所謂的「聖靈運動」,經常以聖靈之名,說甚麼醫病趕鬼、祈禱擊倒等等這類的現象,特別是很講究祈禱的樣式,比如一再強調「聖靈擊倒」這種說法,有時我會覺得很齷齪,因為有的簡直走火入魔,好像在比賽誰會把別人擊倒,誰趕鬼的力量很大,誰的祈禱比較有效等等,其實這些都不是聖經所要告訴我們聖靈的意義。就像約翰一書在第四章一開始所說的,對於那些自稱很有聖靈恩賜的人,並不是都要相信,總是要再察驗看看是否真的就是屬於聖靈的。
不久之前,我接到台北市林森南路國語禮拜堂的范大陵長老寄來一封信,他就在信中很清楚地指出今天教會的問題。他的信上這樣說:

「近年來,華人靈恩派教會中流行一股所謂『聖靈擊倒』風潮,特會講員或是對信徒大吼一聲,或是用手觸摸信徒,則某些信徒頓時倒地,以顯示該講員有超然的能力,針對此一現象,個人謹遵聖經命令提出察驗。
一、上帝會無故將信祂的人擊摔倒在地上嗎?答案顯然否定的,因為:筆者在全本聖經中,既找不到所謂『聖靈擊倒』的教義,也找不到『聖靈擊倒』的榜樣。
二、雖然有人勉強引用撒母耳記上第十九章廿二至廿四節:『最後掃羅親自到拉瑪去。當他來到西沽那口大井旁邊的時候,他打聽撒母耳和大衛在甚麼地方。有人告訴他,他們在拿約。掃羅正往那裏去的時候,上帝的靈也突然支配他,他就一路受感忘形說著話到拿約。他在撒母耳面前脫掉自己的衣服,受感忘形說話,整天整夜光著身子躺著。這就是『掃羅竟也成了先知嗎』這句俗語的由來。』證明掃羅被聖靈擊倒在地上;如果這樣的解經是對的,那麼難道聖靈也同時將掃羅的外衣內衣全部脫掉?
三、有人引用使徒行傳第二章十二節:「他們又驚奇又困惑,彼此你問我、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們也可從不少新興教派中看到一再講究聖靈的力量,但請大家要特別注意一點:聖靈就是上帝,是上帝做工的力量,也是上帝運行祂救恩的一種方式。聖靈絕對不是人的力量可以操控的,更不是人的智慧、方法可以學習得到的。因為聖靈就是上帝本身,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三位一體」的上帝之一。上帝不會讓人以任何方法操縱,或是命令,聖靈也不是我們用任何方式祈禱,說「聖靈來」,就會來;也不是我們說「聖靈去」,就消失。不是這樣,因為這樣的方式,人就等於是聖靈的主人一樣,可以對聖靈下命令,這樣的認知是錯誤的。
再者,不要以為能用祈禱把人擊倒的,就都是聖靈,也不是能夠醫病趕鬼的就是聖靈的力量。不,不是這樣,任何宗教都有醫病趕鬼的行為和屬於自己的宗教儀式。在台灣社會,最會醫病趕鬼的,就是民間宗教的乩童。但是我們會相信那是聖靈的力量嗎?乩童受到支配的時候最會忘形,甚至拿刀劍往自己的身上自殘,讓人有「慘不忍卒睹」的感覺。但我深信我們不會有人說那是聖靈感動,更不會有人說那是上帝的靈在乩童身上發威。我相信我們會說那是邪靈,甚至會說那是被鬼附身。
身為基督徒應該從聖經的教訓來學習認識上帝,約翰一書的作者在這裏很清楚地告訴我們說:「誰公開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誰就有從上帝來的靈。」這句話在早期教會並不是一句很容易說得出口的話,因為早期教會,特別是在主後一百年左右,也就是第一世紀末期的時代,羅馬帝國已經在其統治之下的轄區內進行有計畫的對基督徒進行迫害,且迫害的手段相當殘酷。因此,若是有人公開承認自己信耶穌基督,很可能就被抓去丟進競技場搏鬥,或是丟給野獸吃,有的會被販賣成為奴隸。因此,當一個人願意「公開承認耶穌基督降世為人」,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說出兩個基本意義:一是承認耶穌基督就是救主,是從天上降下來的拯救者。二是耶穌基督確實是一個真實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是生命的主。
甚麼時候,會使一個人在極其殘酷的迫害下還是堅持著信耶穌基督?只有聖靈感動與同在的力量,我們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解釋。如果我們有機會去日本長崎走一趟,去了解基督教在那裏受迫害的歷史,就會清楚甚麼才是真正聖靈的力量,就像約翰一書作者所說的,那些承認耶穌基督是救主的人,不是被殺死,就是被凌虐致死,但那些基督徒卻是堅持不改變他們對耶穌基督的信。沒錯,就是這樣!因此,真正的聖靈就是使人對生命的死不再有恐懼、害怕,而是有了超越死亡的力量,知道那是為了見證耶穌基督而死,就在天上有榮耀的冠冕,這是只有聖靈的同在和感動才會有的,而不是當身體有了疾病就一直在擔心死亡來臨,然後一直在用祈禱來醫治,或是心靈不安時,用驅鬼的方式來醫治,認為這樣才是有聖靈同在的人,這樣的理解並不正確。

二、整本聖經其實都是在告訴我們:上帝怎樣用盡各種方式要說明祂愛我們。因此,不要對上帝之愛有錯誤的認識。

「上帝是愛」,這句話可說是整本聖經最中心的信息。不論是舊約或是新約,都是一樣,就是在告訴我們「上帝是愛」這句話。也因為「上帝是愛」,因此,上帝也希望祂的子民會學習祂的愛的方式,去愛所有的人。耶穌基督就是上帝表達祂對人類之愛的具體行動,上帝的愛用耶穌基督來表明,主要目的就是讓我們清楚明白上帝愛著人類世界。
我經常聽到信徒跟我說:「牧師,舊約的上帝很殘酷,動不動就生氣,甚至允許以色列人去殺死那麼多人,怎麼會這樣?好殘忍喔!」我也會聽到有的信徒會這樣說:「看新約比較好,因為看到耶穌基督愛人的各種神蹟奇事,以及他所講的信息,都會令人感動萬分。」我也記得在一九七○年代,那時台大有一位教授名叫陳鼓應,他就寫了一本「耶穌的新畫像」的書,內容就幾乎都是在質疑舊約的上帝根本就是一位殘忍的上帝,不值得信徒去信祂。他寫的文章都是在「大學雜誌」發表,那時候的「大學雜誌」幾乎是大學生和知識份子經常買來看的一本雜誌,也因為這樣,陳鼓應寫有關探討舊約聖經之上帝的文章,在全國各地大學確實引起一陣騷動。他甚至有意公開向基督徒挑戰,但卻是少之又少的回應。
後來有一位天主教耶穌會的神父房志榮,他是當時輔仁大學神學院的院長,也是台灣數一數二的聖經學者,他就在一本「書評書目」雜誌上,從第二至四期連續寫了一篇長達一萬字以上的文章,逐一的反駁陳鼓應的文章。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房志榮神父要陳鼓應在研究聖經的時候,要非常小心,不要把字面的認識,當作就是聖經的本意。因為聖經是距離我們這個時代至少超過兩千年以上的作品,特別是舊約的年代更久遠。要了解舊約,至少也要回到那個時代的社會背景去了解一下,甚至必須先回到那時代文學表達的方式。房神父特別提醒陳鼓應,身為一個台灣大學哲學系的老師,應該有這樣的基本常識才對。
如果連台灣大學哲學系的老師都對聖經有這樣嚴重錯誤的認識,那一般人的認識就會更離譜,這是可以理解的。但基督徒不可以有錯誤的了解,否則又將怎樣幫助人來了解聖經呢?
就是因為上帝是個慈悲的上帝,所以才會為了要拯救人類世界,上帝特別將祂最疼愛的耶穌基督差遣到世界上來,甚至為了要拯救世人脫離罪的死亡,耶穌基督自願犧牲被釘死在十字架上,這若不是上帝的慈悲,怎麼可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呢?不可能!就是因為上帝是愛,為了要表明祂愛我們,祂連最寶貴的耶穌基督也犧牲了。
今天的基督徒或是教會,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將上帝是愛,在耶穌基督身上顯明祂的愛的信息傳揚出來。但請大家注意,傳揚上帝的愛,就像我們在前面一講所說的,不能只用嘴巴講,而是要用實際的行動才可以。這就是約翰一書作者所一再強調的,從與我們兄弟姊妹彼此之間的互愛開始,也就是所謂的「彼此相愛」做起,這樣才能見證上帝是愛的意義。也只有這樣,才能跟別人說我們愛,就是因為上帝有愛,且是先愛了我們,我們才學會了怎樣彼此相愛。

(講於二○○四年十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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