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講:在基督裡作福音的僕人

    我提過以弗所書最重要的主題就是:耶穌基督乃是教會的元首,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這是第一章給我們的信息。在第二章,進一步地提到,無論是誰,只要是信耶穌為生命之救主者,就是兄弟姊妹,大家就在耶穌基督裡成為合一的信仰共同體。因為在耶穌基督裡,我們都是新造的人,是建造在耶穌基督的根基上,他是我們成為這個信仰團契的基石。因此,在耶穌基督裡,我們可以打破這世界所帶給我們許多生命的「牆」,包括文化、種族、習俗、歷史、地理等等的「牆」。這對今天的世界是非常有意義的,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祈求一個嶄新的生命,才能期盼有真正的世界和平。非常遺憾的是,今天的世界遇到紛爭的時候,所用的方式不外是以軍事行動,或是政治手段(包括外交、經濟等)來解決,很少有人想到以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救贖信仰來處理。結果是越處理,問題越複雜,因為覺得受委屈者不會罷休,只會想到要用更細密的手段來扳回自己認為對的部份。


    說到這裡,也許大家會問:什麼方式才是「以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救贖信仰」解決問題的方法呢?我認為最基本的方法,就是使大家回到聖經裡來看聖經的教訓。要不然就是這些主導世界走向的國家領袖,以基督耶穌的教訓作為基礎,看世界的秩序和人的生命問題。如果沒有這樣的精神,很難建立一個真正達到和平的世界,和喜悅的生活社會。我最擔憂的是,今天最強勢的主事者,往往不是以信仰在處理社會發生的問題,甚至是「故意」忽略從信仰的層面探討問題,而喜歡用政治手段作為解決社會問題的方式,這是很危險的。因為政治手段講究的是「利益」,也因為講究利益,常常疏忽了人性,甚至踐踏人性的尊嚴。以信仰處理問題時就不是這樣;因為用信仰處理問題時,第一個要考慮的是:我們將上帝擺在甚麼地方。第二個想到的是:這樣做,對人的生命有甚麼意義。第三個想到的是:如果這樣決定,對我有損失時,我是否願意接受。我們看使徒保羅在處理以弗所教會信仰問題時,第一個是把自己的損失擺出來,寧願讓自己受到猶太人的攻擊,自己承擔這樣的辱罵、排斥。第二是肯定外邦人與猶太人同享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救恩。第三是他將耶穌基督放在生命的最高位階看待。他提醒我們:只有在耶穌基督裡,人的生命才有盼望和意義可言。明白使徒保羅這樣處理教會問題的基礎後,我們就比較容易清楚他所寫的書信表達出來的信息。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第三章的經文內容:

第一至六節:1.因此,我這為你們外邦人作了基督耶穌囚徒的保羅替你們向上帝祈求。2.你們一定知道,為了你們的好處,上帝賜恩典,把一項職務付託給我。3.他啟示我,使我知道他的奧秘。(我已經簡略地把這奧秘寫下來;4.你們讀了就會知道我對基督的奧秘所領悟的是甚麼。)5.以往,上帝沒有向任何人顯示這奧秘,現在他藉著聖靈向他的聖使徒和先知啟示了。6.這奧秘的內容是這樣:藉著福音,外邦人得以跟猶太人同享上帝的福澤。他們是同一身體的肢體,並且分享上帝藉著在基督耶穌裡實現了的應許。


    第一節開始,使徒保羅用了一個新的名詞-基督耶穌的「囚徒」。以前他都自稱是福音的「使徒」,現在是「囚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知道這封寄給以弗所教會的書信,是從羅馬寄出來的。當時使徒保羅是被關在監獄中(雖然是租來的房子,但他是囚犯的身分,請參考使徒行傳廿八:16、30)。從使徒行傳這本教會史書中,我們知道他原本可以得到羅馬統治當局釋放,因為他具有羅馬公民權,但是,為了要見證福音,他寧願被關,且被押送到羅馬去(請參考使徒行傳廿六:32)。因此,他說自己是為了外邦人作了基督耶穌的囚徒。再者,「囚徒」指的是沒有自由的人,在古代的「囚徒」,通常也是和奴隸一樣,不是隨著自己的意思做事情,而是依據主人的旨意。因此,使徒保羅說自己為了外邦人作「基督耶穌的囚徒」,也正在表示:他是以基督耶穌為工作、生活的指向,不是依據自己的認定,而是全然聽從基督耶穌的指示在做。這一點是與他在大馬士革的經歷有密切的關係,因為在大馬士革的途中遇見了復活的主耶穌,讓使徒保羅的生命有完全的轉變,他將自己看成是被復活的主耶穌「抓」到了一樣,不再是他抓到信耶穌基督的信徒,而是自己成為耶穌基督福音的「囚徒」。


    在這段經文中,使徒保羅特別提起「基督的奧秘」,他並且進一步地解釋這「奧秘」的內容,就是:藉著福音,外邦人得以跟猶太人同享上帝的福澤。這也就是我在前面一講所說的:以弗所書非常重要的信息之一,就是讓我們知道在基督耶穌裡,大家成為合而為一的生命共同體。所謂合而為一,就是沒有再分別猶太人或是外邦人。如果以今天的世代來說,就是沒有種族的區別,也沒有文化、歷史、地理上所帶來的隔閡。因為我們都將因為信耶穌基督,同享上帝的救恩。這一點就是在第二章使徒保羅所說,耶穌基督是我們的「基石」,我們將因著信靠耶穌基督,將生命建立在他的基石上。


    要注意的一點是:這裡所說的「奧秘」,不是指隱藏、不露的,也不是甚麼深奧難懂的大道理。相反的,這裡的「奧秘」是顯明的,要讓人明白的。換句話說,在這裡所說的「奧秘」,是讓人知道後,會感受到喜悅、雀躍。感覺「太棒了」之意。就好像一個人去工作,後來在工作中,發現自己有許多才能可以發揮,於是逐漸地在他工作的單位得到肯定,成為許多人尊敬的對象。原先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才華,而是去工作後,才逐漸發現到自己有這樣的能力。也因為這樣,他感到滿足、喜悅。


    這使我想起一則故事:一九八○年的四月,我曾得到天主教瑞士白冷差會的邀請去訪問。有一位曾來台灣當宣教師的貝神父介紹我認識一位在該差會的神父。這位神父是一位很有才華、學識豐富的學者,受栽培準備去大學教考古學的學者。大家也認定他離開修院後就會被安排到大學去教書。可是,當他結束在修院的研修功課時,主教並沒有差派他去大學教書,相反的,將他留在修院,並派他負責整理郵票的工作。大家都覺得很驚訝,他自己也很失望,許多同伴安慰他,說這可能只是暫時的,等到有缺時就會派他去教書、作學術研究和栽培的教育工作。整理郵票,並不是很複雜的工作,並不需要用到一位在考古學上相當有心得的學術工作者。他確實有心不甘、情不願的感受。不過,他還是得接受。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直到有一天,當他再整理從世界各地的差會送過來的郵票時,突然間發現有幾枚郵票好像很不一樣,他很認真的檢視,並且開始將他的考古知識派上用場,終於發現有好幾枚郵票都相當珍貴,且價值不菲。從此他就開始很用心地觀看每一枚郵票,且發現越來越多價值很高的郵票出現在他眼前。也因為他這樣的努力和注意,差會的財務大大地改善。這時候,他才對主教說了一句話:「啊,原來上帝有這樣美好的安排啊,為的是要我在這裡做這美好的工作,讓差會在世界各地的宣教事工更有活力。」往後每年,主教若問他要不要去大學教書,他都說不要,因為檢視郵票成了他最大的興趣,因為他已經看到奧秘在哪裡了。


    使徒保羅說,原先這樣的奧秘並沒有人發現,在耶穌基督之前,外邦人也看不出有甚麼奧秘存在。直到耶穌基督來臨,才發現原來早在先知的時代,就已經啟示了上帝這樣的奧秘,在使徒的身上更明白原來上帝的旨意就是要讓所有的人在基督耶穌身上得到救恩,而不是只有猶太人才有分於上帝救贖的恩典。


    另外,我們也從這裡看到基督教信仰的特質:沒有奧秘、不可解的事。如果有不可解的奧秘,那是因為人的智慧有限,尚未發現。而不是有甚麼不可告人之事。這一點也是基督教和其他宗教信仰的差異。有不少宗教信仰,特別是民間宗教信仰時常會有不少隱藏的事,不僅不可讓「外人」知道,即使一般信徒也不得其門而入,除非高位階的祭司人員。


    第五節說:「以往,上帝沒有向任何人顯示這奧秘,現在他藉著聖靈向他的聖使徒和先知啟示了。」這句話也成為基督教神學最大的基礎,一則,也是使徒保羅一貫的思想,就是耶穌基督乃是上帝最高的啟示。這一點和彼得他們在耶路撒冷猶太人議會領袖們面前的見證是一樣的-拯救只從他(耶穌基督)而來;因為天下人間,上帝並沒有賜下任何其他的名,使我們藉著它得救(使徒行傳四:12)。


    再者,人能夠認識上帝在耶穌基督裡的救恩,不是從人的能力來得到,而是因為聖靈作工的結果。所以使徒保羅說是因為聖靈啟示了使徒和先知。從他們傳揚上帝的救恩得到的。我一再強調,在使徒保羅的信仰觀念中,沒有人能靠著自己的能力認識耶穌基督,而是聖靈作工的結果。若沒有聖靈的啟示,人無法靠自己的才識、能力認識上帝。這一點也是基督教信仰和佛教信仰不同的地方;在佛教,認為人可以倚靠修行,尤其是苦修,來使自己達到生命的最高境界-超越生命的界線-得道成佛。基督教則認為人是因為有罪而不完美了,不可能再倚靠一個原本就不完美的自己修行達到完美的生命境界。必須倚靠完美的生命賞賜者才有辦法。使徒保羅說上帝就是透過聖靈的啟示,讓人知道該怎樣走、怎麼做,可以邁向救恩之道。他寫給哥林多教會的書信中很清楚地說:「擁有這屬靈寶物的我們不過是像普通的瓦器,為的要證明這無上的能力是屬於上帝,不是屬於我們。」(哥林多後書四:7)


    第三,這句話也再次說出了使徒保羅的自我肯定,他和在耶路撒冷教會的使徒們一樣,同樣領受了聖靈的啟示,具有宣揚福音的使命。如果我們看加拉太書第二章有關耶路撒冷會議的結果,除了談到外邦人信耶穌基督後,應該注意的事項之外,另外有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就是接納使徒保羅成為「同工」,並且同意「巴拿巴跟我應該到外邦人中工作,而他們(指其他使徒們)在猶太人中工作」(加拉太書二:9)。使徒保羅一再強調他的「使徒」角色,是因為有些猶太人基督徒最不喜歡他自稱為「使徒」。


第七至十四節:7.由於上帝特別的恩賜,我作了這福音的僕人;這是按照他大能的運作賜給我的。8.雖然我是所有信徒中最微不足道的,我竟蒙上帝賜給我這特權,得以把基督那無限豐富的福音傳給外邦人,9.使全人類知道上帝怎樣實行他奧秘的計畫。以往的世代,萬物的創造主-上帝把這奧秘隱藏起來,10.目的是要在現今的世代,藉著教會,使在天界執政的、掌權的都能夠知道上帝各樣的智慧。11.上帝這樣做是根據他永恆的旨意;這旨意已經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身上實現了。12.藉著基督,信靠他,我們得以坦然無懼地來到上帝面前。13.所以,我請求你們,不要因為我為你們受苦難而灰心,倒要以此為榮。


    雖然使徒保羅堅信自己是「使徒」,但是,他除了說自己是作「耶穌基督囚徒」之外,也說自己是「福音的僕人」,並且說這還是「上帝特別的恩賜」才使他得到這樣的機會。他形容自己是「所有信徒中最微不足道」的人。看,他不但將原有的「使徒」的角色也擺下,而用「信徒」這個字眼。然後又說他是所有信徒中最微小的人,這確實是相當謙卑的態度。意思就是:在傳福音的工作上,他表明自己乃是使徒。但是如果要說作為一個信徒,他自承是個卑微的信徒。因為他曾經嚴厲地迫害過信徒。比起其他的信徒,他是個很糟糕的人。因此,他說自己是個微不足道的信徒這一點也是我們可以瞭解的。雖然這樣,他表示自己是得到「特權」的信徒,這種「特權」不是用來炫耀甚麼,也不是用來爭奪教會組織的重要職位,而是用來傳福音給外邦人。許多傳道者都疏忽了這一點。還記得以前在東部中會有一次開中委會的時候,必須推舉馬偕醫院、淡江中學、台灣神學院等財團法人機構的董事代表,那就是北部大會每三年一次所謂的「大選年」。當我們開會的時候,我和幾位同工想:應該從信徒中找出適當的人來負責,以免我們這些傳道者忙著到台北來開會,很浪費時間和精神。由於有些牧長很在意誰當董事,當我將這樣的意見提出時,有一位牧師竟然說:「嘿,怎麼可以這樣?擔任這些董事是我們當中委的特權呢!」我們幾位同工聽了後真的感到啼笑皆非。當這些機構的董事怎麼會是特權呢?又何況這幾個機構一直被人詬病,許多傳言不斷,特別是馬偕醫院的問題更多。我不知道有幾位傳道者會想到使徒保羅所說的:是因為要傳福音,上帝才賜給他有特殊恩典,能夠在外邦人當中將福音傳開來。而不是他有甚麼能夠配得的條件。使徒保羅是為了要在外邦人中有美好的見證,他說這不是他有甚麼才能,而是因為上帝給他特權。是為了要在福音事工上有好見證,而不是為了要在教會權位上爭奪權利。看,這是多麼大的差異啊!


    第九至十節這兩節實在太重要了,使徒保羅將教會存在的意義再次做一個新的詮釋-教會的存在乃是上帝的奧秘,為的是要讓人知道、認識上帝。我們已經看過使徒保羅為基督教會下過這樣的定義:基督是教會的元首,教會是基督的身體。現在他更進一步地說:教會是上帝的奧秘,為的是要啟示給人認識上帝。我們將這使徒保羅這樣的觀念給予整理出來,就可以更加明白了。原來教會是基督的身體,基督是教會的元首,為的是要啟示人更加認識上帝。這樣我們看到教會的重要使命:是要幫助人藉著接近耶穌基督而認識上帝,明白上帝在耶穌基督裡拯救的愛。如果教會沒有這樣的認識,那就會使教會失去存在的意義。


    第十二節也可以說是這一章的中心經文;在第二章十八節,使徒保羅已經說過這樣的話:「藉著基督,不管是猶太人或是外邦人,我們都能夠在同一位聖靈裡來到天父面前。」現在使徒保羅在這裡說:「藉著基督,信靠他,我們得以坦然無懼地來到上帝面前。」這是同樣的意義。創世記的作者告訴我們,人就是因為犯罪,使人和上帝之間的關係破壞了。最早從亞當和夏娃被驅逐離開伊甸園(創世記三:23);然後該隱殺死弟弟亞伯後,使他因此離開上帝(創世記四:16)。從此之後,人與上帝之間的關係陷入了最低潮,不能再見上帝的面。使徒保羅告訴我們,藉著耶穌基督在十字架救贖的恩典,我們才得以有極大的福份,和上帝有合宜的關係(羅馬書一:17)。將原本已經破壞掉的、不能再見面的,因著耶穌基督的緣故得到修補。就像希伯來書的作者所說的:「弟兄姊妹們,我們藉著耶穌的死可以坦然無懼地進到至聖所。他為我們開闢了一條新路,一條通過幔子,就是通過他的身體的活路。」(希伯來書十:19-20)所謂的「至聖所」,是指耶路撒冷聖殿裡存放約櫃最內殿的地方,以色列人民認為上帝在那地方和輪值的大祭司會面。希伯來書的作者說,我們將因為耶穌基督的緣故,得到這樣的機會,可以坦然無懼地來到這個與上帝面對面的地方。不需要再透過祭司,也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為的媒介,因為耶穌基督就是我們的擔保,就是我們與上帝和好的橋樑。


    使徒保羅要以弗所教會的信徒不要為他受苦的事灰心,反而要因此引以為榮。我們知道這封信如果是使徒保羅寫的,那時他因為要向羅馬皇帝上訴,因此來到羅馬城,雖然被優待,沒有關在一般監獄中,讓他可以在外面租屋類似「軟禁」的方式,但他還是罪人的身分,難免會使許多信徒擔憂他的安危。我們知道當使徒保羅決定往耶路撒冷去的時候,就已經有先知亞迦布預言他在耶路撒冷將會遇到災難。使徒保羅不但沒有因此而害怕,反而說「為著主耶穌的緣故,不但在耶路撒冷被捆綁,就是死在那裡也是心甘情願的」(使徒行傳廿一:13),雖然有人試著要說服他不要前往耶路撒冷,但他還是要去。結果如先知亞迦布所預言的,他真的受難了。不過,他因為福音的緣故,確實是心甘情願的接受。因此,如果這封信確實是使徒保羅所寫,那麼他是要告訴以弗所教會的信徒,不要因為他的受難被關而灰心,反而要他們引以為榮,這種信仰情操的境界是很高的,非常值得我們學習。耶穌基督在山上寶訓中這樣教導他的門徒說:

「為了實行上帝的旨意而受迫害的人多麼有福啊;他們是天國的子民!

「當別人因為你們跟從我而侮辱你們,迫害你們,說各種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多麼有福啊。要歡喜快樂,因為天上將有豐富的獎賞為你們保存著;從前的先知也同樣受過人的迫害。」(馬太福音五:10-11)


    這是耶穌基督給門徒的教訓,也是在提醒他們在信仰的旅途中會遇到的景況。從使徒行傳中,我們看到使徒保羅每在一個地方傳道就會遇到迫害,或是福音的事工遭人破壞,但是他從來沒有因為這樣而失志、氣餒,反而是更加堅定信心的傳揚福音。

第十四至十九節:14.因此,我在天父面前跪下。15.天上地下所有的家族都是從他而有的。16.我祈求上帝,依照他榮耀的豐富,藉著聖靈賜給你們力量,使你們內在的生命強壯起來。17.我又祈求基督,藉著你們的信心,住在你們心裡,使你們在他的愛中有根有基,18.好使你們能夠跟所有上帝的子民一同體會基督的愛是多麼的長闊高深。19.願你們能理解基督那超越知識所能領悟的愛,好使你們能完全被上帝的完美所充滿。


    這段經文我們看到使徒保羅一再地為以弗所教會的信徒祈禱(三:1)。我們也看到他是以非常敬虔的態度跪下祈禱。在祈禱中,他祈求聖靈賜給以弗所教會的信徒力量,使他們內在的生命強壯起來。這裡特別提起「跪下」,是因為在當時的人祈禱大多是站著的(馬可福音十一:25,路加福音十八:11)。我們也看到路加福音的作者在描述耶穌基督於客西馬尼園祈禱的時候,是「跪下禱告」(路加福音廿二:41),因為那是一次生命交戰的祈禱。


    他祈求的內容有三樣;其一是求上帝賜聖靈的力量帶給信徒有強壯的生命。其二是求基督因為以弗所教會信徒的信心與他們同在。其三是使他們在信仰生活上所表現出來的愛心有根有基。看,這是多麼美的祈禱內容!我一再強調,能改變一個人生命的力量,不是來自人,而是來自聖靈的力量。任何一件福音的事工之所以能感動人、改變人,不是人的力量使然,而是聖靈的力量所帶來的結果。看,使徒保羅在祈禱中也是這樣,他祈求聖靈賜給信徒們有強壯的內在生命。這也就是使徒保羅在羅馬書第八章二節所提起的,因著「聖靈的法則,就是那使我們跟基督耶穌聯合而得生命的,已經從罪和死的法則下把我們釋放出來。」換句話說,一個有聖靈力量同在的人,是與耶穌基督合一的人,這樣的人生命最大的特點就是有足夠的力量抵擋誘惑。


    再者,他祈求基督耶穌與他們同在。這也是這本書信最大的主題之一,就是基督乃是教會的元首,教會是基督的身體(一:22-23)。大家都是建立在基督耶穌的基石上(二:21)。使徒保羅再次將這樣的信息透過祈禱來表明。我們知道祈禱乃是與上帝對話,是以很嚴肅的態度在表明信仰的態度。換句話說,他這樣的祈禱,也是再次信仰告白說:因著信,耶穌基督與我們同在。


    第三,他祈求上帝賜福給以弗所教會的信徒,在信仰生活上有美好的見證。就是在愛心上有根基,而這種根基是建立在耶穌基督身上的愛,透過對耶穌基督愛的認識,知道上帝在耶穌基督身上所顯明出來的愛是多麼地長、闊、高、深。我們在約翰福音第十五章一至五節就可以看出耶穌基督勉勵他的門徒所說的話,要他們像葡萄枝一般,與他結連在一起,不可分開。因為只有結連在耶穌基督身上,我們才體會得出上帝就是愛。


第二十至廿一節:20.上帝能以運行在我們當中的大能成就一切,遠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21.願他在教會中,并在基督耶穌裡得到頌讚,世世代代,直到永遠!阿們。


    從第十四節開始是使徒保羅的祈禱文,這兩節是此篇祈禱文的結束。使徒保羅的祈禱有個特色,就像詩篇的作者喜歡用的方式:在結尾的時候以頌讚上帝來完成。

    第二十節告訴我們,上帝所成就的事是遠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這是非常重要的認識。先知以賽亞曾說過上帝這樣的啟示:

「上主說:我的意念不是你們的意念;
我的道路不是你們的道路。
正如天高過地,
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
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以賽亞書五十五:8-9)


    確實是這樣,以人的智慧或是經驗,要明白上帝的旨意實在是有限,除非是上帝親自啟示給人明白,否則實在很困難。使徒保羅這句話的意思已經清楚地告訴我們,上帝所要給我們的,不但是我們所祈求的,甚至是包括我們所不敢祈求的,上帝也會賞賜給我們,這都是因為耶穌基督的緣故。這一點也是我們常常說的,在耶穌基督裡,我們享有上帝所賞賜的極大恩典。
 
    現在讓我們來想想這章經文所帶來的信息:

一、 我們都是福音事工的僕人,所能做的福音事工非常卑微,微不足道。

每個基督徒都是福音事工的僕人,這是聖經給我們的教訓,毋庸置疑。為甚麼我們說自己是福音事工的僕人呢?因為我們原本是不配的,但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拯救的慈愛,使我們的生命從罪中得釋放。因此,用感恩的心回應上帝拯救的愛,並為這樣的愛作見證。這是我們說自己是福音事工的僕人的主要原因。再者,對一個基督徒來說,他會很清楚地知道,所有福音事工都是聖靈在作工,因為福音事工關係人的生命,除非有聖靈的力量參與,否則不可能以人的能力解決生命的問題。因此,我們說對福音事工所做的一切,都是相當卑微,沒有甚麼好誇口的。


台北法鼓山的負責人聖嚴法師在他所寫的「基督教研究」乙書中,就曾對基督徒將自己看成是上帝的「奴僕」提出很不認同的看法,認為基督教這樣的「人觀」,是將人生命的尊嚴給貶低了。他這樣講是因為對基督教信仰和我們對聖經的認知上有極大的差距。


在約翰福音第十三章記載耶穌基督尚且是蹲下來替門徒洗腳,就可以知道為甚麼我們採取「僕人」的態度看福音事工。洗腳,這原本是猶太人家中僕人的工作,但是,身為老師的耶穌基督,尚且用這樣的方式在教導學生,為我們留下這個典範,為的就是要告訴我們,謙卑地服侍人,才會使人和人之間關係拉近。如果不是這樣,人的生命就會有貴賤之別。有貴賤之別的社會,人與人之間很難達到和諧、和平、彼此尊重的關係。


再者,當我們在說自己是「僕人」時,是從「罪」的角度在看人的問題。聖經告訴我們,每個人都是罪人。在罪中,人沒有生命權,因為罪的代價就是死亡(羅馬書六:23)。但是,上帝愛我們,藉著耶穌基督來為我們贖罪,並且因為耶穌基督,使我們的生命得以再造,成為新的人(哥林多後書五:17)。因此,當我們說自己是福音的僕人時,所要表明的是:能參與福音事工乃是極大的恩典,因為我們的生命就已經充滿了上帝的救恩。這是心甘情願地成為僕人,並不是被買來當僕人,也不是被賣為奴僕,是甘願且懷著感恩、喜樂的心參與福音事工。其實這也是我們自耶穌基督學習來的。使徒保羅這樣描述耶穌基督在世上的角色,說:

「你們要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
他原有上帝的本質,
卻沒有濫用跟上帝同等的特權。
相反地,他自願放棄一切,
取了奴僕的本質。
他成為人,
以人的形體出現。
他自甘卑微,
順服至死,
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書二:6-8)


    看,我們就是在學習耶穌基督留給我們的卑微榜樣。但是,別忘了,只要是福音事工,就是聖靈在作工,即使是最卑微的一點點,也因為有聖靈的參與,才能產生我們所無法估計的成果。


二、 基督教信仰讓我們感受到上帝的愛是奧秘,而不是秘密。

使徒保羅在這章中告訴我們,在基督耶穌裡我們學習知道上帝的愛實在是很奧秘。這奧秘使我們感受到生命有盼望與力量,甚至使我們的生命得到完全改造。


這是一則我讀過後一直很難忘懷的故事L:事情是發生在法國一間鄉村的天主教會。該教會的神父因為被控告姦殺他的女幫傭而被判無期徒刑,並且被送到一所專門在關重刑犯的監獄去服刑。這所監獄位在一塊孤島上,島上樹林密佈,且是沼澤地帶,許多鱷魚出沒,受刑人不大可能逃離該處。那神父剛被送去的時候,其它受刑人對他都相當敵視,認為他很惡劣,不應該姦殺幫他工作的女信徒。沒有人願接納他為同伴。事件發生後,也因為媒體大幅報導,使許多信徒拒絕再到該教會去參加聚會、敬拜,大家都在罵這位神父。他所屬的修會也將他除籍。


因為島上的生活環境很差,監獄的設備也不齊全。受刑人如果生病,都必須等補給船運送食物來,才順便載醫生來診治。因此,如果有人生病,就必須忍受痛苦,如果醫生開出的藥方不能治好,還得再等下一次,這樣等待看病,對受刑人來說確實是件苦上加苦的事。由於這位神父曾受過醫學的訓練,他都會主動去幫助那些生病的受刑人,但是大家都不喜歡他,有的人還拒絕和他講話。可是,他因為對醫藥確實有心得,且懂得一些傳統草藥秘方,在島上採集製藥給受刑人服用。就這樣,他漸漸地得到受刑人的接納,且成為該監獄最被尊敬的受刑人,因為他是大家生病時急難救助的醫師,幾乎監獄中的每個受刑人都需要他,有的人甚至要求他為他們舉行彌撒,漸漸地,他們不再認為他是一位會作奸犯科的神父。

有一天,一位受刑人因為工作時和人打架受傷,神父主動要幫忙他處理傷口,這位受刑人不但表示拒絕,並且還高聲喊叫要這位醫師離開他的身邊。大家都覺得奇怪,因為如果沒有馬上急救,這位受刑人可能會因流血過多而死去。雖然這位受刑人堅決不接受這位神父的醫治,監獄主管還是強制執行,讓神父醫治這位受傷的重刑犯。神父每天去病房看顧他,替他換藥,傷口逐漸復原。但奇怪的是,每次神父去替他診治、換藥的時候,這位受刑人的眼睛、嘴巴都是緊閉著,連一聲謝謝也沒有。難道說他恨這位神父到這樣的程度?


直到有一天,神父在監獄舉行復活節彌撒時,這位受刑人也已康復,他走到神父舉行彌撒的地方,突然跪在眾人和神父面前痛哭流淚。大家為他這樣唐突的舉動大惑不解。此時他才說出整個故事的緣由:他說自己才是殺死教堂女傭的真正兇手!原來他本是該教會的園丁,愛慕女傭已經很久。有一天早上,神父外出,他看見女傭在廚房中準備餐點,就走近她,並且強暴了她。由於她大聲喊叫,他一時情急就將女傭殺死了,並且偷竊了女傭的財物。為了要逃避責任,他將殺死女傭的罪嫁禍給神父,並秘密舉發是神父殺死女傭。他也在神父被捕入獄後,離開那間教會,並且改裝易容,更換了姓名。幾年後,他又因為喝醉酒和人發生爭吵而殺死人,被送來這所監獄服刑,怎麼想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神父。因此,他一直很害怕看到神父。每次看到神父就像看到自己殺死那位女傭的情形。


大家一聽到這位受刑人的告白後,都大大吃驚。典獄長馬上將這這件弄錯了的案子呈報給上級司法單位,重新調查當年的整個調查過程,才發現當年的許多疑問沒有解決的地方,就像這位受刑人所陳述的。因此,法國政府馬上下令釋放這位神父,並且派人向他表示極大的歉意。但是,這位神父笑著回答說:「我想這是上帝的旨意,為的就是要派我來這個小島上服事這些受刑人。我現在已經知道,原來上帝是要差派我來這裡作工。所以我不要回去,我要在這裡工作,這裡才是我要工作的地方。」
這位神父知道了,這個人家不喜歡來的地方,也有上帝的愛在那當中。他也同時明白,如果當時主教要差派他來,他一定會拒絕,甚至連主教也不會想到要差派神父來這種地方傳福音。而上帝卻透過這種方式要祂的僕人到這種地方,這是人怎麼想也想不到的奧秘啊!


有生命的地方,就有上帝創造的奧秘存在。上帝的創造就是奧秘,是生命中最大的奧秘。基督教信仰談的就是生命的奧秘,但絕對不是秘密。而是讓我們體會到上帝在我們每個生命中奇妙的愛。


(講於一九九九年八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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