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講:在以馬忤斯的路上

經文:路加福音廿四章

從耶穌基督的被捕、受難、釘十字死、埋葬,到復活,四本福音書都展現出作者自己在編輯上的特色。我在前一講(第廿四講:把他釘十字架)已有稍做分析四本福音書對於耶穌基督受難的故事,不同的著重點和特色。今天我們在看有關耶穌基督復活的故事,也會發現四本福音書作者所看重的,各有特點。

馬太福音書的特點,是在描述這些把耶穌基督害死在十字架上的祭司長和長老們,他們為了防堵耶穌基督復活的消息傳播出去,竟然是「拿一大筆錢給兵士們,對他們說:『你們要說,耶穌的門徒們在夜間來了,趁著你們睡覺的時候把他的遺體偷走了。要是總督知道了這件事,我們會出面說話,保你們無事。』於是,兵士接受了錢,照他們所吩咐的做了。這謠言到今天還在猶太人當中流傳著。」(馬太廿八:12-15)看吧,祭司長和長老竟然是用錢賄賂羅馬兵士。這些兵士並不是不知道耶穌基督復活的事,他們並且是和「抹大拉的馬利亞跟另一個馬利亞」親眼看見耶穌基督復活的現象的:「有強烈的地震,主的天使從天上降下來,把石頭滾開,坐在上面。他的容貌像閃電,他的衣服像雪一樣的潔白。」馬太福音書的作者說,這些守衛的兵士看到上述這種情景,是「驚嚇得渾身發抖,像死人一般。」(廿八:1-4)這些兵士是親眼看見,然後把親眼看見的事向祭司長和長老報告,原因是他們是彼拉多派給猶太人的公會,而由公會來指揮他們。但是,怎能因接受賄賂而造假呢?看吧,人就是如此軟弱,常會因為錢或某種利益而做見證陷害別人。

作者寫出用錢收買這些兵士的是祭司長和長老,這是作者一個嚴重的控訴,他要讓當代猶太人讀者知道,從頭到尾,釘死耶穌基督的事件,根本上就是一件計謀陷害,不但如此,連復活這件偉大的神蹟,這些宗教領袖竟也想用錢將之遮蓋住!馬太福音一書是針對猶太人來寫,作者用這種方式已夠清楚指控一件相當嚴重的事實:宗教領袖自己違反了摩西法律的教訓:「不可作假證陷害人。」(出埃及記廿:16)而我們也知道:神蹟是上帝奇妙的作為,不是人用任何力量可以改變或掩蓋的。

許多聖經學者認為,馬可福音書原本是只寫到第十六章八節而已。原因是馬可福音書著重的是在耶穌基督的受難事蹟,他們認為第九至廿節是後來加添上去的。即使是如此,編進來的這段復活的信息,也凸顯出人在信仰上軟弱的事實:「大家都不相信。」作者讓我們看到的是長期跟隨耶穌基督的人,信心不一定比較剛強,彼得的例子我們很清楚。這種描述信心的軟弱可能與初代信徒受迫害而離棄信仰有關。

路加福音書最特別的地方,是復活的耶穌基督與兩位門徒同行談論信仰,門徒卻無法辨識出來,一直到入村子裡休息準備吃飯時,才因耶穌基督掰餅分給門徒時,「他們的眼睛忽然開了,這才認出他來;但是耶穌忽然不見了。」(廿四:31)另一點,作者很明確地指出,「摩西的法律、先知的書,和詩篇所敘述關於我(指耶穌基督)必須實現。」(廿四:44)這是很重要的一句話,肯定舊約所預言即將來到的彌賽亞就是耶穌基督。這一節也是在回應耶穌基督剛開始傳上帝國福音時,回到他的故鄉拿撒勒,在安息日到會堂去,讀完先知以賽亞的經卷後所說的話:「今天你們所聽見的這段經文(指以賽亞書六十一章1-2節)已經應驗了。」雖然路加福音書是為外邦人而寫,但是,作者仍然肯定地表明舊約聖經中先知的預言,就是在為耶穌基督之新約時代的來臨做準備的。

約翰福音書記述有關耶穌基督復活的事蹟,是比較特別,作者用兩章的篇幅在描寫耶穌基督復活後的各種事蹟。多馬的不信成為在信仰教育上一個很好的材料。而門徒們再次帶著極度失望的心情回去重操他們的舊業捕魚工作時,因耶穌基督的出現而有過與彼得一段精采的對話;在第廿一章十五至十九節短短五節經文中,復活的耶穌基督連續三次問彼得一個問題:「你愛我嗎?」彼得的回答是肯定的。為什麼復活的耶穌基督不問別人,而只問彼得呢?很可能是與彼得曾經向耶穌基督表白過: 「我願意為你捨命!」(十三:37)結果不但沒有如他所告白的,反而是在耶穌基督被捕之時有過連續三次不認耶穌基督。這三次的「你愛我嗎?」與他否認自己與穌基督之間的師徒關係時所說的:「我不是!」是個很強烈的對比。

四本福音書雖然有上述作者各自皂觀點和強調的信息,但是,我們也發現四本福音書對於復活的事件,都共同提出了一個重要的現象:復活的穌基督顯現給門徒看時,是來去無蹤,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現,然後突然間又不見了。這使我們想起他曾說過話「如果有人對你們說:『瞧,基督在這裡!基督在那裡!』不要相信他。因為假基督和假先知將出現:他們要行神蹟奇事,盡其所能來欺騙上帝所揀選的子民。」他又說:「但是那要臨到的日子和時間,沒有人知道;天上的天使不知道,兒子也不知道,只有父親知道。你們要留心。要警醒,因為你們不知道那時刻甚麼時候臨到。」(馬可福音十三:21-22、32-33)

四本福音書中,路加福音書的作者是最重視婦女在耶穌基督宣教工作中所扮演的角色;作者路加告訴我們,在耶穌基督傳揚上帝國福音時,除十二門徒外,還有好些婦女,「她們都用自己財物供應穌和他的門徒。」這些婦女有列出名字的是抹大拉的馬利亞、約亞娜、蘇撒娜。(參考八:1-3)當彼拉多最後判耶穌基督死刑,任憑猶太人去處置,羅馬兵士帶他準備去釘十字架時,「一大群人跟隨著耶穌,其中有些婦女為他悲傷哀哭。」(廿三:27)當耶穌基督被釘十子架時,「從加利利跟隨他來的婦女,都站在遠處看這些事的經過。」(廿三:49)這些婦女和約瑟(是來自猶太地區亞利馬太城的議員)一起去,「看見」墓穴,也看見了耶穌的遺體怎樣被安放在裡面。她們就回去,為他的遺體預香料和香油。」(廿三55-56)這些婦女在「星期天,天剛亮的時候」,就帶著她們「所預備的香料到墳地去。」她們進墓穴內並沒有看見耶穌基督的遺體,但有「兩個身體發光的人站在她旁邊;」告訴她們耶穌基督己經復活了。她們就回去向十一位使徒報所遇見的情況。作者路加再次將這些婦女的名字告訴我們:有「抹大拉的馬利亞、約亞娜、雅名母親馬利亞,和其他婦女。」(廿四:1-10)作者路加總是會提醒我們,除了這些記下來名字的婦女外,「還有好些婦女」、「有些婦女」、「從加利利跟隨他來的婦女」、「其他婦女」。顯然地這是一群對耶穌基督和門徒在宣教工作很重要的夥伴,作者路加讓我們知道她們是默默地在背後支援,參與福音事工者。依馬太福書的寫法,這些婦女們也是最早看見復活的耶穌基督的人。(廿八:9-10)

在路加福音書記述有關耶穌基督復活的故事中,以馬忤斯路上的記事是很特別的一段;

第十三至十四節:同一天,門徒中有兩個人要到一個村子去。這村子名叫以馬忤斯,離耶穌撒冷約十一公里。他們沿路談論所發生的一切事。

依照第十八節的資料,這兩個人當中有一個名叫「革流巴」。但是這個名字並不是在十二個門徒名單中,(請參考六:14-16)若將節比較第卅三節,則更清楚知道這兩個「門徒」並不屬「十一個門徒」(猶大己離開)中的一個。我們也不太清楚為什麼作也稱這兩個人是「門徒」?很可能是第九節所提的「十一個門徒和其他的人」中的人。這個「其他的人」是一群常常追隨耶穌基督的人,而在作者路加看來,他們的身分是與「門徒」相等。

這兩個人在談論的是關於抹大拉的馬利亞等婦女們在墓的際遇,作者特別強調「同一天」,以青示這件有關復活的消息己開始在傳播了,而且是「快速」地傳開來。

第十五至十七節:正談論的時候,耶穌親自走近他們,跟他們一起來;他們看見他,卻不認得他。耶穌問他們:「你們一邊走,一邊談論些甚麼呢?」他們就站住,滿面愁容。

這是一個很難解答的問題:「他們看見他,卻不認識他。」為什麼復活的耶穌基督顯現時,長久與他同工宣揚上帝國福的人會不認得他呢?這個問題就好像約翰福音書第廿章十九節所記載的:「星期日晚上,耶穌的門徒聚集在一起,門緊緊地關著,因為他們怕猶太人。那時候,耶穌顯現,站在他們當中,說:『願你們平安』」復活的耶穌基督是怎樣走進那「門緊緊地關著」的房子呢?連抹大拉的馬利亞看見復活的耶穌基督顥現在她面前時,她也認不出來。(約翰福音廿:14)我們實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也許這就是馬可福音書的作者所說的:「耶穌用另一種方式向兩個正往鄉下去的門徒顯現。」(十六:12,注意和合本譯文是:「耶穌變了形像向他們顯現。」)這可能是福書要見證復活後的耶穌與復活前不一樣的筆法。

「愁容」,除了表示他們尚且對耶穌基督復活的事蹟有疑惑外,也對這位他們感到「陌生」的路人所問的問題,正不知是否該啟口回答,「因為他們怕猶太人。」(約翰福音廿:19)

第十八至廿四節:其中一個名叫革流巴的,問耶穌:「難你是耶路撒冷居民中,惟一不知道這幾天在那邊發生了甚麼事的人嗎?」耶穌說:「甚麼事呢?」他們回答:「是拿撒勒人耶穌的事啊!他是個先知,在上帝和眾人面前,說話做事都有力量;我們的祭司長和首領竟把他解去判了死刑,釘在十字架上。我們原來盼望他就是要來拯救以色列的那一位!不但如此,這事發生己經三天了。我們當中有幾個婦女很使我們驚奇,她們一早到墓穴那裡去,沒有看到他的遺體。她們回來報告說,她們看見了天使,而天使告訴她們耶穌已經復活了。我們當中有人到墓穴去看,發現一切都跟婦女們所說的一樣,可是沒有看見他。」

若依第十八節經文來看,耶穌基督復活的消息可是傳遍了整個耶路撒冷城了,所以這兩個人才會對復活的耶穌基督說出這種話,認為他是城裡唯一不知道此事的人。這一節也讓我們看到祭司長和長老們雖然拿了一大筆錢給兵士們,欲堵住兵士們的口,不去傳述他親眼看見的計謀是失敗的。(馬太福廿八:1-4,11-15)因為上帝偉大的作是遠遠超越人的能力所及的。

我曾說過,路加福音書的作者最喜歡用的材料,是聖靈的力量和天使的工作。第廿三節為第四節的「兩個衣服發光的人站在他們旁邊。」做了很清楚的解釋,這兩個人乃是天使。我們看到路加音書的作者,以「天使」來傳達耶穌基督的降生消息給在曠野的牧羊人,也以「天使」來傳達耶穌基督復活的消息給抹大拉的馬利亞等婦女們。

第廿三、廿四節正好說出一般人的心境;雖然這些親身與天使對遇,且得到天使所說的「耶穌己經復活了」消息的婦女,回來告訴門徒們,他們並且跑去墓穴查看,墓穴的景況是沒錯,也是空空的,「可是沒有看見他(復活的耶穌基督)」,這是他們心中仍舊疑惑的原因。或許他們正陷入在兵士傳出的假消息與天使傳出的真消息中,不知所措吧!

第廿五至廿七節:於是耶穌對他們說:「你們可真蠢哪!對先知所說的你們為甚麼會覺得樣的難信呢?基督不是一定要經這一切才進入榮耀嗎?」於是,他根據摩西和先知所的,開始向他們解釋聖經上關於自己的一切記載。

這一段在整個復活的事件的了解上是很重要的。我們可以從這裡看出作者路加己在告訴我們:整本舊約的信息就是為著新約耶穌基督的救恩信息做準備的。猶太人一個共通的毛病,是只看到那將來臨的彌賽亞是榮耀地、威嚴地展現神力來救以色列百姓,而不是如同耶穌基督在進入耶撒冷後,以一個受難者的形象出現。但是,今天我們更加明確認真的信仰,乃是從苦難中建造起來的,因為苦難中我們才能體會出上帝拯救的愛。

第廿七節的「摩西和先知所寫的」,第四十四節增加了「詩篇」,就是在指當代猶太人用的聖經而言。路加福第十六章,亞伯拉罕告訴那位正在陰間受苦的財主的話:「如果他們不聽摩西和先們的話,即使有人從死裡復活,他們也不會相信的。」(31節)作者路加所要宣告的是:耶穌基督乃是上帝拯救人類世界的中心。我們從詩篇廿二、六十九、一一○、以賽亞書五十三章,耶利米書三十一章卅一至卅四節,撒迦利亞九章九至十節、十三章七節看到詩人的信仰告白和先知的預言。

第廿八至卅二節:他們走近了所要去的村子,耶穌似乎還要繼續趕路,他們卻挽留他說:「太陽已經下山,天就黑了,請跟我們住下吧!」耶穌就進去,要跟他們住下。當他們坐下來吃飯的時候,耶穌拿起餅,向上帝感謝了,然後掰開餅,遞給他們。他們的眼睛忽然開了,這才認出他來;但是耶穌忽然不見了。他們彼此說:「他在路上跟我們說話,給我們解釋聖經的時候,我們的心不是像火一樣地燃燒著嗎?」

同桌共席使他們兩人才解開心門,頓悟起來,原來是過去日夜與他們在一起的主--耶穌基督。這就如同約翰福音在描述的:當耶穌基督受難後,多馬、拿但業、雅各和約翰等人跟隨彼得回去捕魚。雖然復活的耶穌站在水邊,他們一夥人也認不出來,真到復活的耶穌基督叫他們如何撒網,而結果正如當年彼得受呼召時的經驗一般時,彼得才發現原來站在他們旁邊的這個人,就是耶穌基督,是復活的主!(參考五:1-11,約翰福音廿一:1-14)

我們實在不清楚為什麼這兩個人的「眼睛忽然開了」,認出是復活的耶穌基督之時,「耶穌忽然不見了。」(31節)我們只能說復活是件偉大的神蹟,但卻也是件最深奧的神蹟。

第卅三至卅五節:他們立刻動身,回耶路撒冷去。在那裡,他們看見十一個門徒和另外一些人聚集在一起,正在說:「主真的復活了;他已經顯現給西門看了!」那兩個人也把路上所遇見的,和他們怎樣在主掰開餅的時候認出他來的經過,告訴了大家。

我們可以由第卅一節清楚知道,這兩個人並不是十一個門徒中的成員。他們就和那些婦女一樣,也是將自己親身的經歷告訴十一個門徒和與門徒在一起的人。依照馬可福音書的說法,這兩個人雖然跟大家分享他們的經歷,「他們還是不信。」(十六:12-13)

這裡比較特別的是復活的耶穌基督「已經顯現給西門看了!」四本福音書裡並沒有記明是在什麼情況下,彼得有過這個經歷。依據約翰福音書的說法,彼得是在抹大拉的馬利亞告訴他墓穴石頭已移開時,他是與另一位門徒快步跑去探墓的人。但他也只到墓穴門口往裡探望而已,並沒有入墓穴,而另一位雖有入墓穴,但看到的是耶穌基督裹身的衣物,並沒有復活的耶穌基督。(約翰福音廿:1-10)若有,也是與其他們徒同在提庇哩亞湖捕魚時共同的經歷。(約翰福音廿一:-14)不過,依據使徒保羅所寫的哥林多書信來看,保羅是證明復活的耶穌基督他是有「向彼得顯現。」(哥林多前書十五:5)


這段經文帶給我們很好的啟示:

一、基督的教會存在之最大使命,就是見證耶穌基督的復活信息。

基督的教會之所以會存在,且繼續擴展在世界每一個地區、角落,主要原因是耶穌基督復活了。我們可以這樣說:因為有耶穌基督復活,才有今天的基督教會。教會的存在,就是因為耶穌基督的復活。

使徒保羅說:「如果基督沒有從死裡復活,我們就沒有什麼好傳的,你們也沒有什麼好信的。」(哥林多前書十五:14)這已夠清楚地在告訴我們基督教會存在的主要使命是什麼?我們的信仰就是建基在復活的耶穌基督身上。

不論這個世界是如何在變換,我們的社會是如何變遷,每一個基督徒就是要見證復活的耶穌基督的信息,每一間教會就是要傳揚復活的盼望在我們人類社會的生命裡。

復活不是在看外表的形體,外表形體是會死亡的。復活應該是內在生命的轉變與更新。

二、復活不是我們人去尋獲、找著、發現,而是上帝的愛親自在我們身上的奇妙作為。

四本福音書都告訴我們,不是人尋找到、發現到復活的耶穌基督,是上帝的天使向人宣告,是復活的主||耶穌基督親自顯現在人的面前,與人生活在一起。

復活是上帝最大的奇妙作為,這種奇妙作為的奧秘並不是我們有罪的人的能力所能窺得其堂奧,唯一的可能,乃是當我們以謙卑、懺悔的心回到上帝面前,我們才有可能體會出上帝的奇妙作為,顯現出復活的耶穌基督在我們的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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