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讀聖經不會祈禱?

最近有人跟我說:「盧牧師,我很贊同你在推動的讀聖經和帶查經的功課,但有人跟我說,你沒有帶領信徒祈禱。」我聽了之後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記得一九六○年代,當校園團契在台灣開始積極活躍的時候,他們所要招攬的對象就是長老教會的青年,因為大部分的人都不曉得甚麼是「校園團契」,一般人一聽到基督教,就會保持七八分的距離。但如果是西方白皮膚的傳教師,青年學子就比較願意接近,主要原因也是想多學點英文。也因為這樣,我也差點就跟著「摩門教」的宣教師走,因為那時他們在高雄積極開拓,就是組成青年合唱團,然後利用設在高雄的美國新聞處作為練習場所,我也去參加了。這些摩門教的宣教師就是利用練唱和休息的機會,鼓勵團員禮拜天去參加他們的聚會。校園團契開始在台灣推動事工時,為了要吸引長老教會的青年加入他們行列,使出最惡毒的一句話,就是:「長老教會青年只會唱歌,不會讀聖經和祈禱。」那時在中學時代的我,也甚少思想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就將之帶回教會去,也跟著說「咱長老教會只會唱歌,不會讀聖經和祈禱」,而我則是害怕自己就像別人所說的那種長老教會青年,於是每天利用一段時間讀聖經,似懂又不懂,也參加聖經函授學校課程,從初級到高級。

一九七○年代,我積極參與由陳南州牧師等人所發起的「大專聖經神學研究班」(簡稱「神研班」),幫助大專學生建立正確的讀聖經方法和對聖經的瞭解,直到今天,我還是持續在協助推動這項事工。這項事工推動迄今已經超過三十年的時間,有不少校園團契的契友也參加過「神研班」,親身體驗到整整一個禮拜時間,日夜不停地研讀聖經,分析經文,討論信仰與生活之間的互動關係,不僅關心到教會現況,也積極參與關懷國家、社會,甚至是國際間的大事等等,這些都不是一般校園團契所有的,他們也不會這樣教導他們的學生、契友。這些來參加神研班的同學返回校園後,會與契友分享他們參加的心得,讓不少校園團契的同工甚感「不安」。現在校園團契的主要負責人已經不再說長老教會青年「不會讀聖經」這句話了。因為咱長老教會的大學青年不但知道怎樣研讀聖經,更知道怎樣透過聖經的教訓關心生存的社會與環境。但說長老教會的會友不會「祈禱」的事則是時有所聞。

每次聽到有人這樣講,我都會一笑置之,因為我真的很想反問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到底甚麼是祈禱?我們在祈禱甚麼?怎樣才算是祈禱?這些都牽扯到對聖經的瞭解。

我印象相當深刻的一幕,就是每次帶神研班的同學晚禱,我常常先發給我那小組的學員一張紙,請他們將所要祈禱的內容寫出來。我還提醒他們,不要寫得太長,短短的一篇祈禱文就可以,最好不要超過三百個字,這樣應該夠了。結果,只需要短短三百個字的祈禱文,學生都會用去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甚至還有人用去一個小時多,卻還寫不到兩百個字。我問他們原因,有的學生回答說:「從來沒有寫過祈禱文,不知道該怎麼寫才好?」有的說:「哪裡有祈禱文用寫的,這怎能算是祈禱文?」也有的回答說:「牧師,我以前沒有注意自己在祈禱甚麼,現在寫出來,才知道自己怎麼會是這樣子祈禱上帝,所以我重寫。可是,一直寫不出來,因為知道這樣祈禱不好。」

怎樣祈禱?祈禱的內容是甚麼?如果只是口中唸唸有詞,坦白說,並不困難。真正的問題是當我們把想到的內容,用文字鋪陳出來時,就會清楚發現自己想的,和實際內容有些差距。另一方面,用寫的,才會幫助自己明白到底在祈禱些甚麼。

聖經中並沒有告訴我們說:怎樣的一個模式才算是祈禱,也沒有說上帝喜愛怎樣的祈禱。若要說有,我想耶穌基督在路加福音第十八章九至十四節提到的那位法利賽人和稅吏兩個人的祈禱,或許可以給我們一個範例,那就是上帝喜愛的祈禱就是認罪。而真正認罪的人,他的祈禱不會是大聲喊叫,而是連說出聲音都會覺得羞愧。

當一個人悲傷到極點的時候,往往連要怎樣祈禱,或是想藉著祈禱說些話也說不出口,倒是旁邊的人說一大堆。甚至有許多人會不停地為這個哀傷至極的人代禱,而當事人總是讓人聽到他的哭泣,卻不知要對上帝說些甚麼,因為他害怕說出真實的話,會得罪上帝,原因是他認為上帝怎能這樣對待他,讓他遇到這樣大的災難或困境?他可能無法說出心中不平的感受,只想若可以,他要大聲喊叫說:「上帝啊,告訴我,到底我犯了甚麼錯,使你這樣對待我?」這時候,我想使徒保羅寫的羅馬書第八章廿六至廿七節的經文,是比較好的回應。在這兩節經文中,使徒保羅讓我們知道,有這樣悲傷的人,上帝的天使已經將我們心中這種苦難轉達到上帝那兒了。不用擔心上帝不知道;祂知道我們所有的心思意念。

我只想提醒大家注意,聽別人祈禱時要用心注意聽,因為祈禱的最後要同聲說「阿們」,這個「阿們」的意思是指:「真的,這個人所祈禱的,也就是我心中所想的。」因此,如果沒有注意聽別人的祈禱,萬一別人祈禱的內容並不是我們所認同的,那時你也糊里糊塗地跟著說「阿們」,那豈不是很諷刺嗎?這不但是諷刺而已,而是在藐視上帝的神聖。

祈禱沒有一定的模式,也沒有一定的方法,唯一有的,就是真實的心,敬虔的態度,因為祈禱乃是與上帝對話。與上帝對話,應該是很「自私」的事,這就是為甚麼耶穌基督對門徒說:「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室,關上門,向在隱密中的天父禱告。那位看得見你在隱密中做事的天父一定會獎賞你。」(馬太福音六:6

祈禱真是一帖良藥,這句話我一直深信不疑。我也相信上帝會垂聽我們的祈禱,只要你是真心實意的祈禱,祂都會注意傾聽。這是我個人的生命經驗,也是確確實實來自上帝的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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