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母親只會害死孩子

再過一個禮拜就是一年一度的母親節。每年的母親節,似乎是越來越忙碌,也越來越商業化。為人子女的,很早就在構思該送甚麼禮物給母親,以表達心中的感念。早在母親節的一個月前,飯店、百貨公司等行號,都會提前推出各式各樣的佳餚或禮品,就連教會也都避免不了會收到許多廣告傳單,甚而還有教會牧師會為其商人信徒推薦產品。這似乎是在告訴教會,買他所推薦的禮品,絕對不會受騙,而且還可以幫助該教會,因為信中都會提到要將所得的多少奉獻給教會。對於這般的信件,我向來的處理方式,就是丟入垃圾桶。原因很簡單,教會不是替人做生意的地方,這點絕對要清楚。

已經有好幾年了,咱教會在母親節、父親節與重陽節等節日,都不再送禮物給所有的母親、父親與老人。因為這些都不是必要的,況且每份禮物的價錢額度都不高,就算是有五百元,要買個適當禮品也不容易。現今的台灣,已經不再是個物資缺乏的社會,我們的生活環境亦可說是富裕有餘。但若是將這五百元禮物,計以三百人份(合計上述三個節期的人數)來算,也要花上十五萬元;而這樣一筆的經費數目,對於一間弱小教會來說,其意義和實際效用都是非常大的。

上個月,有兩則重大的新聞,痛擊了咱台灣人民的心。其一是有一個十月大的嬰兒,被父親殘忍地丟進滾燙的水鍋裡燙死;其二則是有一個兩歲大的幼童,被父親活活打死。看到這兩則消息,身為男人的我,心裡有說不出的感慨。

但最近有一則新聞更令我感觸萬千。這則新聞報導說,有一個青年因偷竊被人抓到送去警局後,其母親去到警局時,竟然是一再為兒子叫屈,甚至還在警局裡當著警察的面,從身上丟出兩萬元現鈔說:「我家很有錢,我兒子不會偷別人的東西!」當一個孩子去偷竊被人抓到了,卻還矢口否認、硬不認帳、大喊冤枉,認為她的孩子是有錢人家的子弟,才不會偷竊。這就讓我就很難理解:這個母親到底要教她的孩子甚麼?更糟糕的是,這母親竟然還說得出「我家很有錢,我兒子不會偷東西」這樣的話來。並不是說自己已經很富有了,就不會偷竊,或是詐騙別人之財。其實剛好相反,就像在美國華爾街那群號稱全世界領薪最多的股市商人,他們幾乎就是這方面的行家;而其中最會騙人錢財的,就是一位猶太裔名叫「馬多夫」的,他幾乎騙了美國所有出名大學商學院的財經專家,也欺騙了台灣不少出名的銀行、商家行號,全世界栽在他手下的錢,竟高達八百億美金。

現在咱台灣政府有好幾位被列為十大通緝犯的,有哪一個不是很有錢的人?這些通緝要犯都曾是各據一方的大財團老闆。他們因為淘空了公司和銀行的錢,有的跑到國外躲避,不敢公開露面;有的則是請求中國政府給予庇護,甚至有的早已病死異鄉了。誰說家裡有錢的人,就不會偷竊別人的錢?只有一個差別,有的人偷竊的技巧較高明,他們偷銀行、且是公家銀行的錢,然後由全國人民買單認帳。有的人則是笨手笨腳,才剛偷竊,就馬上被人發現,逮個正著;就像有些人喜歡到超商去偷飲料、泡麵、酒等等一樣。

因此,這個母親說她家很有錢,孩子不會去偷別人的東西,這樣的看法不但是錯誤的,也說出了她的無知,以為只有窮人才會去偷,且這對家境貧窮的人來說,更是一大侮辱。

可是,若將這母親的行為對照來看今日的台灣社會,就會發現:她會有這樣的看法,其實是有原因的,因為她的觀點剛好反映出咱台灣社會之實況,那就是——不願意承認錯誤。

當我們的政府官員在做錯了事的時候,有誰會主動公開承認錯誤的?甚至在證據確鑿的狀況下,都還會想要找出許多理由來搪塞、遮蓋自己所犯的錯誤。除非是明顯的錯誤已擺在眼前,確實到了無法遮蔽的時候,才會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自己做錯事的事實,否則只要能推諉卸責的,就一概推掉;要不然就是要拉更多人來共扛責任,以減輕自己的負擔。其中,最好是能推給上司,如此一來,說不定還可以藉此拉下上司,使自己有機會往上升遷。為此,我們的官場經常出現胡言塞責的現象,而當情況已發展到無法再繼續掩蓋下去的時候,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證據給全部湮滅掉,讓人難以查出真相來。這位母親所表現出來的心態,其實就是反映了咱台灣社會的這種實況。

我不知道這個母親以後要怎樣管教她的孩子?或是說她要給孩子甚麼樣的價值觀?至少,這個孩子若是無法擺脫母親這樣的教育態度,他的將來,就會像上述官場現形記一樣,只會更糟,並不會更好。

承認錯誤,對一個家庭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生活準則,也是建構一個誠實社會的基本要素。當一個家庭成員,尤其是父母、長輩,若是不敢承認錯誤,那個家庭就不會有誠實的生活態度出現。同樣的,一個政府官員若是沒有承認錯誤的勇氣,這個國家就不會有甚麼好期待的。因為不敢承認錯誤的政府官員,只會給國家、社會帶來欺騙、謊言,以及貪婪。

不久前,我遇到一個媽媽,她跟我說這樣的故事:某次學校考試結束後,老師發還考卷給學生。當她的女兒接到考卷時,發現老師批改考卷有錯誤,有一題她寫錯,老師卻沒有注意到,給她打對。於是,她的女兒拿著考卷去告訴老師說:「老師,這題您改錯了。」這位老師仔細一看,果然是這樣。老師便問她:「這樣老師要扣掉你好幾分喔。你會難過嗎?」這小女生回答說:「老師,這是應該的。」老師顯出非常訝異的表情。但這小女生卻是很自在。

女兒放學回家,將此事的原委跟母親述說一遍。剛講完,就接到老師來電述說這件事,也跟女兒所說的幾乎完全一樣。老師在電話中問這位母親:「請問妳是怎樣教妳孩子的?竟然這麼誠實。我沒有注意到自己改錯,她發現了竟會主動來告訴我,即使是這樣會影響到她的成績,也願意,這很不簡單。」這位媽媽跟老師說:「本來就應該這樣啊,我也沒有特別教啊!平常在家裡,我們就是這樣。有錯,就會主動承認。就是這樣子,沒有甚麼特別的。」

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教育,且是會影響到一個孩子品格成長的教育。這個不願接受孩子做錯事的母親,還以為她那樣很疼孩子。其實,這正好是給孩子一個最壞的養育榜樣,不但只會敗壞她孩子的心靈和人格的成熟度,就連一絲絲的利益也沒有。真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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