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美國巡迴演講第三站——波士頓(3)

在八月15日下午的演講,我也介紹了遠在後山的修女們。特別是介紹了在關山養護中心的瑞士修女,她們是如何在為台灣人看顧那些生活陷入貧困的植物病病人;另外也介紹在台東新港的修女們,她們如何風雨無阻地騎著摩托車去進行居家護理的工作。這些來自瑞士的修女都已經來台灣有三十、四十年的時間,年紀超過七十的有之,算年輕的,也都有六十好幾了。

相對於這一群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咱台灣的修女,我們社會對貧困家庭的病人的照顧,確實是該要好好地來反省:到底生命存在的價值和尊嚴是甚麼?我將一名和信醫院的癌末病人在他的筆記中所記載的「幸福」故事說給大家聽。這則故事我曾在聖路易士教會講過,也在聖荷西教會講過。我看到有人摘下眼鏡頻頻拭淚,我告訴大家,不要老是在幻想那些遙遠的美夢,只要對在我們的身邊、與我們相聚生活的親人,給予一點溫暖的動作,像牽一下手、吻一下臉頰等,都會讓人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暖流貫穿在我們生命當中。

在對同鄉的最後一場演講中,我講到在監獄工作的經歷,包括寫信給遠東航空公司要了一張半價機票,以及為受刑人養鳥祈禱等等,會令大家的心靈感到震撼的故事。其實上述的故事,對於咱台北東門教會會友來說,都是非常耳熟能詳的。特別是兒童營的人物故事,我在查經班講過,也在兒童營講給小朋友的父母聽。

我喜歡講上述這些故事,主要是想提醒國外的同鄉們,不要只會把對台灣的愛表現在投票上,以為自己回來台灣投一次票,就可以改變台灣的政治生態。如果事情這麼簡單,根本用不著投票,台灣早就變天了,不是嗎?也不要以為只要換了政權,就可以救台灣、改變台灣一切,這樣的認知都是錯誤的。特別是當投票輸了之後,就忿怒到極點,然後又罵說台灣人沒有用,這樣的話都是很傷的。我告訴他們,真正愛台灣,是需要像這些來自歐美的宣教師、修女,以及神父們一樣,在這塊土地上投入生命的力量,且是一生的力量才是。因為只有這樣才會看到新的生命在滋生、繁延、茁壯;也只有這樣,才會讓生長起來的新生命,有足夠的堅忍毅力來抵擋外力的壓迫與風吹雨打。

聽我演講之後,大家確實是有很大的迴響,看到聽的人頻頻擦拭著眼淚,我就知道他們的心在動盪。結束之後,有人私底下來跟我說,若是他想要回台灣,可以做些甚麼事?這樣的問題,在聖荷西雅正姊家,就討論得非常熱絡。在聖路易士也是:而波士頓這群身上擁有Ph.D學術成就的同鄉,他們也問同樣的問題。我都只告訴他們一句話:「套句台灣俗語:『若要犁田,毋免驚沒穡做。』把自己的身段放下來,到偏遠地區去就對了。」有不少人很有頓悟的樣子,倒希望他們真的會認真思考這樣的建議。

下午的第二場是講聖經和現今教會之間的關係。我先問大家對「教會」這個名詞的認識,然後說到一間真正屬於基督的教會,應該要明白教會最重要的基礎是在於聖經。沒有聖經基礎的教會,是很脆弱的,更容易發生糾紛;最糟糕的,就是會被人利用而偏離聖經的教導。我講了許多風趣的例子,但大多帶有嚴肅且諷刺的話題,讓他們聽起來才不會在外頭是大熱天、而裡頭沒有冷氣的禮拜堂中打盹。同樣的題目,我也在聖路易士講過,也是引起大家很熱烈的迴響。波士頓這裡的會友都很認真地針對我所講的來回應,也提出問題。他們同意回到聖經,因此,想要認真來推動讀聖經的事工。唯一可惜的是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牧師可以帶他們查經。

八月16日禮拜天,我們都很早起床準備去參加禮拜,因為從盧榮富牧師的家到教會,開車要四十分鐘。沿途車輛很少,我們是最早抵達教會的。不久就有會友和長執陸續來到,聖歌隊也開始練習。我在九點15分先主持小會,因為有一位102歲的老兄弟和他92歲的妻子要一起受洗。這對夫婦就是在咱教會參加查經班和東門學苑的林衡均老兄弟的姊姊和姊夫;另外還有一位嬰兒受洗,小會認為妥當且通過,我只是代理小會議長執行這項聖禮典。就像去年在聖荷西教會一樣,施洗之後也有聖餐。

他們告訴我,今天禮拜的人數超多,有102位兄姐出席,其中有84位領受聖餐。小會沒有想到會有這多兄姊來領受聖餐,臨時趕緊增加杯盤。禮拜後,大家一起享用午餐,並稍作休息,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又開始一場演講。在這之前,他們有人來跟我說,要我告訴他們關於讀聖經的方法,我說乾脆在演講之後,若是有人要聽,我就再增加一場演講,告訴他們為甚麼要讀聖經,以及怎樣讀聖經和明白聖經的方式。於是,當天的演講從三點半一直到五點半才結束。如此這般,我在這裡共講了八場,也結束了第三站的巡迴演講和培靈工作。

教會也有準備晚餐,大家就在教會地下室餐廳吃飯、聯誼,很多兄姐過來跟我道別,也有好幾位因為要趕回紐澤西、紐約,都在下午第一場演講之後就先離開; 有的是聽完全部演講之後,沒有吃晚餐就開車趕回去。在美國開車五、六個小時去參加聚會是很平常的事,但對居住在台灣的我們來說,這幾乎就是從台北到高雄開高速公路的車程。為聽演講開這麼遠的路,真讓我感動萬分 ,很多會友和長執都希望我明年再來 我只能笑著說:「不要吧!我要講的都講完了。」但他們卻一再邀請。

當天晚上我們搬到李中偉和歐陽瑞琳夫婦的家。中偉兄弟出身台大的醫師,也在哈佛做研究。歐陽瑞琳也是醫師,且是兒童心理的專家,也在哈佛醫學院深造過。為了要搬到他們家 ,早在禮拜六晚上我們就先將行李整理好打包帶到教會去。到了他們的家,頓時感覺非常累,我洗過澡,就睡了。他們接到賴永祥長老的電話,說希望我再過去一趟,看看他的資料庫,好讓我回到台灣時知道怎樣設法他們夫婦搬回台灣居住的需要。

八月17日上午,我請林俊育長老開車載我們去賴長老長子的家。賴長老將他大部分的資料都放在這裡。他的長子為了要照顧兩老人家,特地增建了房舍,不但有整套的居家設備,且有研究書房給賴長老專用。夫婦倆都說很喜歡這地方,但也想回台灣居住。他還拿住在三芝雙連安養中心的鄭廷憲教授回給他的信給我看,賴長老說他會寫信給鄭教授,是因為看到咱東門教會的週報之後,才知道鄭教授夫婦也住在那裡。我告訴賴長老夫婦,回台灣的計畫應該要先與孩子們討論過比較好,但我答應會設法完成他們想回台灣居住的事,了卻他們老人家的心願。賴長老夫婦邀請我們一起吃午餐,之後,才與他們道別,心中有說不出的離情感傷。

八月18日禮拜二上午,李中偉君和歐陽瑞琳姊妹開車載他們兩個兒子和我們上波士頓。我們先去看蔡銘偉傳道就讀的學校——Andover Newton 神學院」。在校園裡我們看到設計非常特別的禮拜堂,裡面並沒有特別裝飾,平時只擺著一架鋼琴、兩張小桌子,看不出哪地方是正面,經過中偉夫婦的解說,才知道原來那是和設計禮拜的方式有關。有時設計的禮拜,主持者可以站在中心地帶,也可以四處走動,有時可以面東,也可以在面西,當然椅子是活動的。沒有任何十字架等類所謂「聖物」的裝飾品。因此,走進這種建築物,感覺不像進入一般的禮拜堂。例如在歐美經常看到的禮拜堂,給人有種肅穆、安靜心靈的感覺。以前在歐洲訪問期間,我經常在教堂裡面看到有人坐著或跪著,也有人在祈禱,或是欣賞管風琴的彈奏。不過,這種新穎的教堂建築物,在教學上很有功用,可以幫助上禮拜學的學生去想,在不同的教會節期,要怎樣來設計禮拜,並且實地來做做看。但問題是,就算是有實地試過了,畢業後,去到牧養的教會,若那裡的禮拜堂也是傳統建築,就需要更多的思考。其實,類似這樣的禮拜堂建築,我在19791980 年代在英國時,就看過好多間。回到台東關山時,我曾設計過好幾種不同的禮拜方式,單單為了要搬動傳統長條椅子就感到相當吃力。

中偉夫婦又開車載我們去繞整個哈佛醫學院和麻省理工學院校區。美國在醫學教育和醫療上所付出的精力,真的令我很驚訝,但更讓我感到驚奇的是:在那麼多大又聞名世界的醫院院區,全部的病床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千五百床而已。光在北台灣就有許多規模與它相當的醫院,如:馬偕醫院淡水院區、林口長庚醫院,或是新店慈濟醫院;而最新將落成啟用的雙和醫院規模則是比這些更大。台灣在醫療、醫學上跟美國不同的地方,就是在研究上投入太少;特別是在基礎醫學的研究上,會想要投資的財團是少之又少。大家腦袋中所想的都是賺錢,特別是由財團所創辦的醫院 ,尤其那些大財團,更是讓人感覺他們只想賺錢。

將近十一點時,中偉君趕去研究室處理事情,由歐陽瑞琳姊妹帶我們和她的孩子去參觀一間非常有名的「三一教會」(Trinity Church in the City of Boston)  。這是一間屬於英國聖公會系統的教會,但後來卻因為這教會接納女性牧師,並且接受同性戀者進入教會成為陪餐者,還願意為同性戀者證婚,而與英國聖公會有了不愉快的關係。直到目前,這間教會一直是很有活力的教會,經常有特別活動 ,參加的民眾甚多。有趣的是在這間禮拜堂旁邊,有聞名建築界的設計師貝聿銘所設計的大樓。大樓是用玻璃帷幕建造起來的,因此,可以將禮拜堂建築全部倒影在玻璃上,成為非常特別的景觀。聽說後來教會還曾控告該大樓剽竊了該禮拜堂的「影像」,這真的很有意思!

參觀該教會之後,我們又去參觀波士頓全民圖書館。規模之大真是令人難以想像。歐美、日本等國家的社會特色,就是在圖書館有很豐富的藏書。因為他們的人民愛閱讀,也因此文化水準會比我們高出很多。單是哈佛大學不但有圖書館總館,還有三、四十間的分館。我想起看過幾本介紹芬蘭這國家的書,就提到該國到處都是圖書館,他們國家會進步,就是培養人民喜愛讀書的習慣,而且全國圖書館都有連線,只要知道書名、作者或出版社,就可以幫助借閱者從外館找到該書。歐洲和美國都是這樣。只有培養全國人民喜愛讀書,這樣的國家才會進步。這點只要看看日本就可以清楚,在日本甚至有流動圖書車開到偏遠鄉村讓人民可以借閱;而咱台灣人是愛吃美食,卻忘記更重要的精神糧食,我們講究的是味覺,甚少注意到心靈的糧食和需要。(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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